第19章 顾长庚的陷阱

第十九章 顾长庚的陷阱

顾长庚是第三天找上门的。

云小意蹲在阿蛮屋里给她换药，换到一半门被敲响了。顾长庚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手里提着个药篓子：“师妹，阿蛮心脉伤得重，我峰上有味养心脉的灵草叫‘回心草’，搁在药圃里没舍得用。我寻思阿蛮是为了护你才挨的剑，这草该给她用。”

云小意蹲在门里看着他：“大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一直大方。”顾长庚把药篓子往门里递了递，“药篓子里搁着回心草，你拿去给阿蛮煎药。但我药圃里那株回心草长在封印核心边上，得你跟我去取。”

“封印核心？”云小意蹲在门口没接药篓子，“封印核心在禁地最里头，回心草长在那儿？”

“长在封印核心边上的石缝里。灵压浓的地方草长得快。”顾长庚把药篓子搁在门槛上，“师妹要是不放心，我走前头你走后头，我碰不了你。”

云小意蹲在门口琢磨了一会儿。阿蛮心脉伤了七成，普通养心脉的药得养三五个月，回心草能养快三倍。顾长庚要动手在禁地里早动了，用不着拿药篓子骗她。但她还是把符纸揣满了袖袋，站起来跟在他后头。

禁地核心在万骨渊最深处，从禁地石门往下走三层石阶，走到头是封印阵的正下方。顾长庚走前头，云小意走后头，俩人隔了三丈远。

走到封印核心边上的时候顾长庚停住了。他蹲下来往石缝里指了指：“师妹你看，回心草就在石缝里长着。”

云小意蹲下来往石缝里看。石缝里头确实长着株草，叶子发灰，根扎在封印阵纹边上，被灵压泡得叶片卷着。她伸手去够那株草，手指头刚碰到草叶子，脚下踩着的石面忽然亮了。

封印阵纹从她脚底下往外亮了一圈，亮得飞快，把她整个人圈在阵纹正中间。

“大师兄？”她抬头看顾长庚。

顾长庚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脸上笑容没变，但眼底那层温润没了：“师妹别动。脚底下那道阵纹是蜃兽封引阵，你站上去就定了。你心头那滴血在阵纹正中间，蜃兽闻着味儿就能从封印里借我身半显形。”

云小意脚底下阵纹越亮越紧，她试着抬脚，脚底板跟粘在石面上似的抬不动。顾长庚站在阵纹外头把袖子里那枚玉牌摸出来贴在阵纹边上，玉牌里头蜃气翻涌，阵纹亮了一瞬，封印阵正上方忽然裂开一道缝。

蜃兽从封印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灰白色鳞甲从缝里挤出来，脑袋比云小意整个人还大一圈，眼睛一大一小半睁半闭，张嘴冲她咬过来。云小意侧身躲，躲了半步脚底下阵纹拽着她没躲开，蜃兽一口咬在她左胳膊上，咬完了没叼肉，吸了一口灵气缩回去了。

左胳膊从肩膀到指尖麻了一瞬，麻劲儿过去之后她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来，抬不动了。她低头一看，左胳膊皮肉还在，但里头灵气被吸干净了，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师妹胳膊软了吧？”顾长庚站在阵纹外头笑了一声，“蜃兽咬一口吸半条胳膊灵气。再咬一下你整条胳膊就废了。你心头那滴血给我，我让蜃兽缩回去。”

云小意拿右手攥着左胳膊，抬头冲他咧嘴一笑：“大师兄，你猜我袖袋里揣了几张爆字符？”

顾长庚脸上笑僵了一瞬。

“我揣了二十张。”云小意右手从袖袋里摸出三张爆字符拍在脚底下阵纹上，“你猜我炸不炸得开你这破阵？”

爆字符炸开一团雷火，阵纹晃了一下但没裂。顾长庚往后退了一步：“师妹别费劲了，封引阵渡劫期修为才炸得开，你元婴——”

一道金红剑光从头顶劈下来。

封印核心顶上那层石壁被剑光劈开一道口子，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沈望舒从裂缝里落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但站住了，剑尖点地，灵压全开。他身上经脉全亮着，亮得皮肉底下金红色的光往外透，跟烧起来似的。

“师兄燃烧精血破结界？”顾长庚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笑挂不住了，“师兄，你精血烧一回伤三成经脉，值不值？”

“值。”沈望舒一剑劈在他贴玉牌的阵纹边上，阵纹裂开一道口子，云小意脚底下松了。他趁势第二剑拍在顾长庚肩膀上，拍得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封印石壁上，玉牌从袖子里滚出来摔碎了，蜃兽半显形的脑袋被封印缝吸回去缩没了。

顾长庚从石壁上滑下来的时候身上开始起变化。他脸上皮肉底下有灰白鳞甲往外顶，胳膊上衣裳撑破了露出鳞甲，脑袋顶上拱出两根灰白角来——蜃兽原形往外冒。

沈望舒第三剑劈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劈进石壁里嵌进去半尺深。顾长庚嵌在石壁里抖了两下，鳞甲缩回去了，脑袋上的角也缩回去了，瘫在石壁里不动了。

沈望舒收了剑，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软跪下去。

云小意从阵纹里跑出来蹲到他旁边。他跪在地上拿剑撑着，经脉里金红色的光暗下去了，但身上好几处经脉鼓得跟要爆了似的，嘴角往外渗血。

“你经脉断了。”云小意拿右手扶着他，左胳膊软塌塌垂着，“你烧精血破了结界又劈了三剑，你经脉断了三根。”

“三根。”沈望舒拿剑撑着地喘了两口气，“养三个月能养回来。”

“三个月？你上回补封印挤七滴心头血养半个月，这回断三根经脉养三个月，你还有几个月够养？”

“够养。”沈望舒抬手擦她脸上的水痕。云小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脸上全是水，“先包扎，你胳膊在流血。”

“我胳膊流什么血！你经脉断了三根！”

“你左胳膊被蜃兽咬了一口，灵气吸干净了但皮肉咬破了，血从袖口渗出来了。”沈望舒把她的左胳膊接过来看了看，袖口洇了一片血，“先给你包胳膊。我经脉断了又不会马上死，你胳膊流血不止得先包。”

云小意蹲在地上看着他拿剑撑着地给她包胳膊，手上还在抖，包了两圈纱布包歪了，她拿右手把纱布接过来自己包：“你跪地上给我包胳膊？”

“站不起来。”沈望舒跪在地上，语气平得跟报菜名似的，“你包完了胳膊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

云小意蹲在地上看着他跪着给她包胳膊，包完了拿右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沈望舒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靠着石壁站稳了。

“沈望舒。”

“嗯。”

“你刚才破结界的时候烧了多少精血？”

“没多少。”

“没多少你经脉断了三根？”

“断三根跟烧精血没关系。”沈望舒靠着石壁缓了两口气，“断三根是劈顾长庚劈的。他蜃兽原形往外冒的时候硬，我劈第三剑的时候他拿鳞甲挡了一下，震断的。”

“你烧精血破结界，你精血还剩多少？”

沈望舒靠着石壁沉默了一会儿：“够用。”

“够用什么够用！”

“够撑到你修到渡劫期。”

沈望舒断着三根经脉把云小意从禁地核心扛回剑阁，走到剑阁门口的时候阿蛮拄着根木棍迎出来，看见沈望舒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身上经脉还鼓着，阿蛮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掌门，你精血烧了多少？”沈望舒没答，阿蛮扭头看云小意：“他烧精血的时候你看见没有？烧精血经脉会亮，亮一回伤三成。他亮了几回？”云小意蹲在剑阁门口掰指头：“破结界亮了一回，劈顾长庚亮了一回，扛我回来的路上亮了一回。”阿蛮把木棍攥紧了：“三回。他精血烧了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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