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符箓试炼·心魔幻境

第十一章 符箓试炼·心魔幻境

宗门试炼定在十月中旬，主峰试炼台。

试炼台是一块方圆十丈的灵脉岩台子，台面上刻着心魔阵纹，弟子站上去阵纹亮起来把人裹进幻境里，幻境里头出现什么全看弟子自己心魔。能在幻境里撑过一炷香不乱心智的算过，撑不过的阵纹把人弹出来，弹出来的时候满脸眼泪鼻涕，丢人丢到全宗。往年撑过一炷香的弟子十中有一，撑不过的是大多数。

云小意站上试炼台的时候底下弟子席上有人笑了一声。她也没恼，蹲在台面上拿符笔敲了敲阵纹：“这玩意儿弹出来的时候疼不疼？”

执事长老在台下黑着脸：“不疼。就是丢人。”

“丢人不疼就行。”云小意站起来把符笔揣好，冲台下咧嘴一笑，“来吧。”

阵纹亮起来的时候她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她站在万骨渊边。渊边的石头跟三百年前一样新，裂缝没现在宽，边上的杂草长得齐腰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月白亲传弟子服，袖口绣着云纹，胳膊上符纹密密麻麻亮着。三百年前的自己。

“知意。”

她抬头。沈望舒站在渊边，少年模样，脸上还有少年气，但眼底那层东西沉得跟三百年后一样。他手里攥着把匕首，匕首尖上滴着血，他自己的血。他走到她跟前站定了，伸手把她往渊边推了一下。

“跳下去。”

云小意站在渊边看着他。她知道这是幻境，心魔阵纹拿她记忆捏出来的假沈望舒。但她看着这张脸，看着这把匕首，看着这个推她的动作，心口那股憋了三百年的气还是翻上来了。

她伸手掐住幻境沈望舒的脖子。

“我要你亲口说为什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掐着他脖子的手在抖，“你为什么推我下渊？你为什么三百年不解释？你为什么每个月十五取寿元喂草喂完了不跟我说？你为什么让人在书里夹纸骂你自己？”

幻境沈望舒被她掐着脖子，脸上表情从平静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扭曲。他张嘴想说什么，但云小意掐着他脖子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张符纸拍在他脑门上。

真言咒。

“说。”她红着眼盯着他，“真言咒拍上了你撒谎就炸。你说，为什么推我。”

幻境沈望舒张了张嘴。他嘴里冒出来的不是人话，是一团灰白蜃气。蜃气从他嘴里涌出来，从他耳朵里涌出来，从他眼睛里涌出来，整张脸从里头往外鼓。

“说啊！”云小意掐着他脖子没松，“你为什么推我！”

幻境沈望舒整张脸鼓成了一个泡。他张嘴想说什么，泡炸了。

轰。

幻境塌了。

云小意被弹出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试炼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掐脖子的手型，脑门上沾着幻境炸出来的灰白渣子。试炼台底下弟子席上一片死寂，执事长老张着嘴没合上，刘长老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孙长老手里茶碗搁歪了都没顾上扶。

试炼台边上沈望舒站着，手里攥着剑，脸色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他旁边站着阿蛮，阿蛮蹲在台边拿灵砂纸给试炼台补阵纹，补了两下直起腰来小声说了一句：“她差点把心魔逼得自爆。”

沈望舒没吭声。

“真言咒拍上去心魔不说真话就炸。”阿蛮蹲在台边把阵纹补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掐着心魔脖子逼它说真话，心魔说不出真话炸了。心魔炸了幻境跟着塌。她这破幻方式全宗找不出第二个。”

沈望舒站在台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用了多久？”

“小半炷香。”阿蛮拿灵砂纸指了指试炼台旁边的计时刻漏，“往年试炼撑过一炷香的算过，她小半炷香把幻境炸了，比撑过一炷香还快。”

云小意坐在试炼台上把脑门上的灰白渣子扒拉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台下喊了一嗓子：“执事长老，我这算过还是不过？”

执事长老嘴张了两回：“过……算过。”

“那后头还有人考吗？”

“后头还有三个弟子。”

“那我下去等着。”云小意从试炼台上跳下来，走到沈望舒旁边站定了，低声说了一句，“幻境里那个你炸了。”

“嗯。”

“我拍真言咒逼它说真话，它说不出来炸了。”

“嗯。”

“沈望舒。”云小意站在他旁边压着嗓子，“你那三百年为什么推我下渊，连心魔都编不出来。”

沈望舒站在台边看着试炼台上接下来的弟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心魔编不出来，因为心魔也不知道。它拿你记忆捏的，你记忆里没有答案，它就编不出来。”

“那答案在哪儿？”

“在我这儿。”沈望舒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不拿真言咒逼心魔了，什么时候来问我。”

云小意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等我把顾长庚收拾了再来问你。”

试炼散了之后云小意回剑阁歇着，阿蛮跟到剑阁偏殿门口叫住她：“云姑娘，你刚才在试炼台上掐心魔脖子的时候，台下有个人一直在看。”云小意蹲在偏殿门口：“谁？”阿蛮压低声音：“顾长庚。他站在弟子席最后头，别人都看试炼台，他看你。你掐心魔脖子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