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戏叫《长河落》，苏晚演女一号，有大量威亚戏。
这天夜里一点多，半步街的老主顾都散了，角落的小桌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风衣，口罩，棒球帽。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她走路的姿势很僵，落座的时候，左手一直扶着右臂。
"一碗馄饨。"声音比平时更哑。
"嗯。"
陈叙下馄饨，起锅，撒葱花，端过去。
放下碗的时候，他看见她伸手拿勺——那只右手，抬到一半，抖了一下。
勺子磕在碗沿上，当啷一声。
她换了左手。左手明显不熟练，舀了半天，一只馄饨滑出去三次。
陈叙收回目光，没说话，转身回了灶台。
第二天凌晨，她又来了，还是那个姿势。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碗比平时小了一圈，馄饨只有六只，但汤是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勺子换成了长柄的，碗底下还垫了一块防滑的布垫。
她抬起头，看向灶台。
陈叙背对着她，在刷锅，水声哗哗。
什么都没解释。
苏晚低下头，用左手，一勺一勺，慢慢地吃。
小份的馄饨，她吃完了。多出来的那一勺汤，她也喝完了。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那条肿着的右臂。
她放下碗，压好钱，起身。
走到巷口，她停住了。
"老板。"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嗯。"
"……谢谢。"
陈叙刷锅的手没停。
"慢走。"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陈叙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翻开麦子的账本，在最后一页的日期旁边，又添了一笔。
——第十六天。
她的手伤了。戏里的威亚。
他望向影视基地的方向，夜色沉沉。
她那个剧组，他进不去。
但这碗汤，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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