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老K你振作一点！"
凌晨一点，餐车前，白羽用力摇晃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
那男人两眼通红，头发乱成鸡窝，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是剧组副导演老K——明天的通告出了大乱子，主演临时改期，三百多人的通告单要全部重排。
"别摇了我快吐了……"老K面如死灰，"我今晚得通宵，排不出来，明天全组开不了工……"
"通宵之前，先吃碗馄饨。"白羽把他按在凳子上，"老板，两碗。"
"我没胃口——"
馄饨端上来了。
老K本想敷衍两口，结果第一口汤下去，他那只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三秒后，他埋头，风卷残云。
五分钟后，两碗馄饨，连汤带碗底，干干净净。
老K放下碗，长出一口气，通红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活过来了。"
"现在能排通告了？"
"能！脑子比咖啡好使！"老K一拍大腿，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盯着白羽，"不对啊老白，你藏私！这种摊子，你不早带我来？"
"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
老K凑到餐车前，上上下下打量陈叙，眼睛越瞪越大："老板，你这手艺……我跟你说，我们组三百多号人，天天吃猪食一样的盒饭，怨声载道。你这馄饨要是拉进组——"
"不进组。"陈叙说。
"啊？"
"我只在晚上十点以后出摊，只在这口锅上现做现卖。"陈叙把碗码好，"进组可以，你们来拉，或者我开过去，在基地门口摆。但我不进组，不做盒饭，不提前备货。"
老K愣了半天："你这老板，有钱不赚？"
"馄饨这东西，"陈叙淡淡道，"出锅超过二十分钟，就对不起喝它的人了。"
老K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一拍大腿：
"就冲你这句话，这单我非做成不可！你等着，我回去找张导！"
他抓起通告单就要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掏出手机："老板，加个微信！你一定要等我消息！"
看着老K绝尘而去的背影，白羽慢悠悠喝了口汤：
"陈老板，你知道他们组的女一号是谁吗？"
陈叙擦碗的手没停："不知道。"
"苏晚。"白羽盯着他，"顶流那个。"
锅里，汤滚着，白汽袅袅升起来。
陈叙把碗放进消毒柜，"哦"了一声。
就一个字。
白羽眯起眼睛，总觉得这个"哦"字背后，藏着一整锅没说出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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