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装的

山里积雪还没融化，稀稀落落结成冰花一团团挂在树上。

越往里走，积雪越少，而地上植被反而越多，很多还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厚厚的落叶铺满了整个林子，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村民每走几步就拿锄头锄一把地上的土。

冬天的土很硬，一般挖不动，如果能挖得动，那地下大概率是长着宝贝的。

凌奈也不清楚村民是靠什么判断的，但是，只要挖出来东西，她就会花钱买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不好，这次来，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怎么挖到东西。

而且村民发现，他们走的这条路线似乎已经被人挖过了。

“真不凑巧了，又被人挖了！”

村民眉头拧成一颗疙瘩，叹了口气，又拿锄头往深处锄了几下。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要不再往里走走？”

凌奈试探着问。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前山，相对比较安全，大部分的村民也会在合适的天气挖挖野菜，捡点蘑菇什么的，要是运气好，还能碰见野鸡、野兔子等。

但往后就是后山了，后山宝贝多，药材种类更多，像那些在京城卖出天价的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也大多来自那个地方。

只不过，村人不敢贸然进后山，传说有野兽出没会吃人，村里的猎户据说就是在后山失踪的。

村民摇摇头，“凌姑娘，虽然你给的药材收购价确实很高，但是后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还是不敢拿命去冒险。”

“好吧。”

凌奈只听说过后山凶险，但如果会危及人身安全的话，那就算了。

“明天，我带你到别个山头看看。”

凌奈跟着村民下了山。

下了山，天也就黑了下来。

今天她会像往常一样，找户人家睡下，休整好了，明天再出发。

随便吃了点带过来的干粮，凌奈想着在村子里散步消消食，结果就又听见了李寡妇家里传来的摔打声。

村民们虽然经常见到她们家鸡飞狗跳的日常，但禁不住小地方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他们爱看热闹的八卦天性只增不减。

很快，李寡妇家就围了一圈吃瓜群众。

刘氏推搡着李春花，边打边骂，“臭不要脸的贱人，今天勾搭的那野男人是谁？”

李春花被扯得衣衫不整，被刘氏的巴掌打红了脸，木讷地不停机械重复地说着：“没有，我没有…”

苗苗跟在李春花脚边，拽着她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奶，别打我娘，求求你，别打我娘。”

刘氏哪里听得进去苗苗的话，一抬手就把苗苗扇倒在地。

苗苗本来身体就虚，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后，整个人就直直倒地，晕了过去。

“造孽呀，刘老婆子太坏了，打儿媳妇就算了，唯一的大孙女也打，活该她断子绝孙的！”

“可不是么，前些天还说要卖了苗苗呢。苗苗才六岁能吃几口米？真是丧良心的。”

“那孩子三天两头就爱晕倒，真卖掉了，恐怕就活不长啰…”

刘氏早就习惯村人对她指指点点，见苗苗晕倒了，转头就跑出院子，和骂她的人对骂起来。

凌奈本来不想看热闹，但看到那个小女孩瘦到皮包骨头地晕倒在那，她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她突然就有点心软了。

趁着混乱，她来到了小女孩身边，看她娘还在一旁哭个不停，抓过她的手便诊起了脉。

凌奈看着紧闭双眼的苗苗，微微蹙眉，这孩子，脉搏并无任何异常。

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换了只手去摸她的脉搏。

依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她心下明了，小女孩装的。

为什么装，她不知道。

她拍拍李春花的肩膀，“快把她抱床上去，地下凉。”

李春花这才擦擦眼泪，把苗苗抱了起来。

凌奈轻轻拉了一把她的衣袖，从怀里摸出一把糖，塞进她的怀里，悄声说，“孩子下次要晕倒时给她吃颗糖。”

小女孩是没什么大毛病，但有低血糖的症状，往轻了说，这不算什么毛病，只能说饿着了。

李春花十分疑惑地收下了糖，对着凌奈千恩万谢后，把苗苗抱紧了屋子里。

这刚把苗苗放下床，苗苗就睁开了眼睛。

“苗苗，你没事？你吓死娘了！”

“嘘~”苗苗爬起床，对李春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说：“只要奶奶不打娘亲，苗苗就没事。”

李春花一把紧紧抱住苗苗：“只要娘在，谁也带不走你！”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糖来，“刚才有个姑娘给的，是给你的。”

“我知道。”苗苗俏皮地说，“她还真是个漂亮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姐姐的？”

苗苗摇头，就是不告诉她娘，她装晕倒的事，刚才有谁人经过她身边，她都偷偷看到了。

也许是好人有好报，第二天上山，凌奈跟着村民十分顺利就挖到了好些药材，她想要的七彩灵芝也找着了。

下山的时候天色尚早，凌奈不想耽搁时间，便加快了进程出村。

一般来说，村里是没有马车的。

凌奈从望京城里出来的时候约了一个马车夫，商量好了价钱，让他第二第三天就过来村口等着。

因为车费是按天算的，凌奈不想多付一天的费用，干脆趁天色还早赶回去。

她从村里往外走的时候，路旁的柴火垛里突然钻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紧紧跟着凌奈的步伐。

凌奈早就发现了她，但她赶时间，就不太想理会。

“大姐姐。”

那人从身后喊她。

凌奈转头，挑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能带我和我娘离开吗？”

凌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无语笑了，“呵，你当我救世主呢。我怎么可能带你们离开。”

那人低下了头，不停地揪着下摆的衣服。

凌奈深深地看了那个小脑袋两眼，决定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转身便要走。

那人又说，“大姐姐经常到村里收药材要花不少钱和精力吧？如果我有办法帮您种出来，您是不是就省事多了？”

凌奈停住了脚步。

苗苗的话的确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她的注意点并不在她说种草药这个点上：“小姑娘，你只有六岁，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种得好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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