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海窥客

那道阴冷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肖阳的圣源感知掠过海面，只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痕迹，便再无踪迹，像是某种蛰伏深海多年的存在，只是在坠星海异动之际，悄然浮上来探了一眼，随即又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没有贸然上浮追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星渊封印。那道横亘海沟的银色帷幕，在渡心之后正缓缓愈合，中央最深的裂口，随着星渊本源的回应，泛着一层温润的银光，一点一点弥合。可这愈合的速度并不快，整道封印历经千年沧桑，裂纹遍布，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完全恢复。

“封印在自我修复。” 岑先生仔细观察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但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恐怕要数日，才能把主要裂纹全部弥合。而且封印的核心区域，需要持续的本源之力滋养，光靠它自身，撑不了太久。”

“那我来帮它。” 肖阳缓步向前，贴近封印，掌心的圣源金光缓缓升腾。他没有急于输出，而是先将自己的气息与星渊本源建立联系，确认那团沉睡的银色本源没有排斥，才将圣源生养之力，一点一点注入封印的裂缝之中。

温润的金光没入银色的帷幕，两种同源的力量缓缓交融。原本黯淡断续的封印灵光，在圣源之力的滋养下，渐渐重新亮起，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白若初守在肖阳身侧，一边护法，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苏青萱和岑先生则分散在两侧，随时留意海底暗流与可能出现的异动。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封印中央那道最深的裂口，已经重新弥合成一道浅淡的印痕。整道星渊封印的灵光，比方才明亮了许多，虽还未完全恢复鼎盛，却已经重新稳固下来，那股外溢的本源煞气，也随之大幅收敛。

“封印暂时稳住了。” 肖阳收回圣源金光，微微喘息。连续催动本源之力修复封印，对气息消耗不小，好在根基稳固，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海底深处，那团沉睡的银色本源，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脉动。

嗡 ——！

一道温润的银光，自封印深处涌出，缓缓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其中。这银光不具攻击性，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善意，像是星渊本源在回应肖阳的守护，主动向他传递着什么。

肖阳心中一动，顺着银光引导的方向，凝神感知。片刻后，一段古老而模糊的信息，顺着本源脉动传入他的心神。

那是关于星渊本源的记忆 —— 千年前，守界一脉最后一任大长老陨落之前，将星渊本源的 “核心种子” 封存在封印最深处，留待后世守界传人来承继。这颗种子，蕴含守界一脉对星渊的全部理解与秘法，若能唤醒，便能真正接续对星渊的守护之责，甚至掌握失传千年的守界秘术。

“封印里，封着一颗守界本源的核心种子。” 肖阳将感应到的信息，缓缓转述给众人，“那是千年前的大长老留下的，是星渊守界传承的最后一脉。若能唤醒它，我们才算真正接续了对星渊的守护。”

岑先生眼睛一亮：“核心种子！古籍确实有零星记载，守界一脉镇守本源，往往会以自身本源之力，凝结一颗核心种子封存，作为传承火种。若能唤醒，好处难以估量。”

“那要怎么唤醒？” 苏青萱问。

“大长老留下的话，说核心种子认本源，也认人心。” 肖阳道，“它需要以圣源本源之力，配合守界本心，方能唤醒。方才我渡心之时，封印已认我，这颗种子，应该也感应到了。”

他重新闭目，将圣源金光缓缓注入封印深处，顺着本源脉动的引导，一点一点，向那颗沉睡的核心种子靠近。

不多时，肖阳感知到封印最深处，一团极小的、微弱的银色光点，静静悬浮。那便是守界一脉留下的核心种子，历经千年，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肖阳将圣源金光轻柔地包裹上去，像呵护一点星火，温养那团微弱的光点。生养本源之力缓缓渗透，那点银光在圣源之力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亮起，从微弱到明亮，最后，骤然绽放出一道温润的银辉。

银辉散开，一道古老、苍茫的意念，顺着本源脉动，传入肖阳心神。

“守界的后生…… 你接住了这颗种子。” 那意念苍老而欣慰，正是千年前大长老留下的一缕残念，“星渊本源的传承，从今日起，交予你手。这颗种子之中，封存着守界一脉的秘法 ——‘镇渊术’。此术可引星渊本源之力，镇守一方地脉水脉，亦可凝本源为刃，克制邪祟。望你善用，勿负守界之名。”

银辉流转，那缕残念缓缓消散。肖阳感觉丹田之中，多了一团温润的银色力量，与圣源金光交相辉映，隐隐和星渊本源建立了血脉般的联系。

他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更加沉凝：“我接住了核心种子，也得了守界一脉的镇渊术传承。”

“太好了。” 白若初由衷地松了口气，“星渊本源，算是真正接续上了。”

然而，话音刚落，海面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波动。那波动细微，寻常人难以察觉，可肖阳如今身负星渊本源传承，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道波动。

是某种法器，正在海面上空，隐秘地探测着这片海域。

肖阳眉头一皱：“海面上有人。是方才那道窥伺的气息，他并没有走远，一直在暗中探查这片海域。现在星渊本源复苏，波动外泄，他或许已经感应到了。”

“要不要上去看看？” 白若初握紧剑柄。

肖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封印暂时稳住，本源种子也已接续，这里暂时无虞。我们上浮看看，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盯着星渊。”

四人没有久留，顺着来路缓缓上浮。越接近海面，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就越清晰。当四人重新破水而出，回到船边时，只见海面上雾气已经淡了许多，星渊封印复苏之后，外溢的煞气大幅收敛，那片笼罩多日的星海雾，正在一点点消散。

船只静静停在海面上，四周空荡荡的，看不出异常。可肖阳的圣源感知，却锁定了一个方向 —— 西南方，雾气消散后露出的海平面上，一艘小船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驶离，朝着远海方向远去。

“在那儿。” 肖阳指着那艘远去的船，“跟上他。”

韩师傅立刻调转船头，追了上去。那艘小船的速度并不快，两船之间的距离，在缓缓缩短。

可就在即将追上之际，那艘小船上，忽然腾起一层淡淡的青白色雾气，船身连同船上的人影，瞬间被雾气包裹。等到雾气散去，海面上空空如也，那艘船，连同窥探之人，竟凭空消失了。

“不见了？” 白若初目光一凝，“是某种遁形法门，还是在海雾里借幻术脱身？”

肖阳望着那片空空的海面，圣源感知延伸过去，却再捕捉不到任何气息。那人遁走的速度极快，且手法老练，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追不上了。” 肖阳收回目光，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但能确认一点 —— 星渊本源复苏的消息，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而且此人能在坠星海这片本源海域来去自如，绝非等闲之辈。”

岑先生沉思片刻：“坠星海周边，千年来不曾有外来势力涉足。此人能悄然靠近、又能无声遁走，多半是某种古老传承，或是对星渊本源一直有所觊觎的存在。”

肖阳望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目光沉凝：“不管他是谁，星渊本源既已接续，我们便不能松懈。接下来，要尽快熟悉镇渊术，稳固星渊封印，同时查明，到底是谁，一直在暗中觊觎这片沉在深海的守界本源。”

海风掠过，吹散最后一丝星海雾。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波光粼粼。可肖阳心底那份凝重，却并未随着雾气一同消散。

星渊的传承，虽已接续，可这片深海之下，似乎还藏着更深、更复杂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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