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筹备西行

坠星海异动的消息，像一枚投入水潭的石子，在江南小院里漾开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几日，肖阳没有再像前阵子那样纯然休养，而是开始为星渊之行，一点一点做准备。他清楚，星渊远在海外极西之地，沉于深海之下，比古原更加凶险、更加未知。这一次，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仓促动身，须得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周全。

白若初是最懂他心思的人。她没问肖阳何时动身，只默默开始整理行装 —— 长剑反复打磨、药囊分门别类、通讯与定位法器逐一调试。她明白，肖阳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她要做的是，把这一路上的隐患，尽己所能替他铺平。

“坠星海在极西深海，水下压力极大，普通修士难以承受。” 白若初一边整理，一边分析，“而且海下本源异动，必然伴随着地脉水脉的剧烈紊乱，暗流、漩涡、海兽，都可能出没。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本源本身，还有抵达本源之前的重重险阻。”

苏青萱这几日几乎都泡在药房里。她向药王谷京城分舵调来大量深海环境适用的药材，又连夜赶制了一批特制丹药 —— 水下辟水丹、抵御寒潮的暖脉丹、化解海雾瘴气的清瘴散，还有几味专克海兽毒液的解毒丹。她深知自己虽然不擅正面对敌，可一身药理本事，正是众人深入未知海域时，最坚实的后盾。

“这些药，你贴身带好。” 苏青萱把几只封好的兽皮药囊递到肖阳手上，仔细叮嘱，“坠星海那片海域，古籍记载常有瘴雾弥漫、海兽出没。你若是在水下或海面上受了暗伤，一定不要硬扛，及时服用。我在京城那边留了话，你若需要新的药材，随时能调运。”

“辛苦你了。” 肖阳接过药囊，心中感动。

林知微则专注于情报与布局。她依托隐门与青岚的联络网络，将坠星海周边海域的洋流图、海图、过往异象记录，尽数整理成册，又联络了几支在海外走动多年的散修势力，请他们帮忙留意坠星海近况，一旦有变，随时传讯。

“星渊的记载，我让人又去翻了一遍古老传承的典藏。” 林知微将一叠新整理的纸页交给肖阳，“关于‘唯承圣源者，可入其内’这句，我找到了一点补充。古籍注疏里提到，星渊之内，封印着守界一脉千年前留下的最后一道试炼。进入者需以圣源本源沟通封印，方能打开通往星渊核心的通道。若本源不纯，或心怀他念，封印便会自行排斥，甚至反噬。”

“本源不纯，或心怀他念。” 肖阳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你掌圣源，本源纯粹，应当无碍。” 林知微看着他，目光温和，“只是，星渊是守界传承的最后一处试炼之地。那里或许藏着守界一脉失传千年的秘法，也或许埋着某种连记载都语焉不详的存在。你要有心理准备，此行所见，未必全然在预料之内。”

肖阳郑重颔首：“我记下了。无论星渊之中是什么，我都会以守界本心去面对。”

江南的兄弟们这边，肖阳也一一做了交代。

临行前一晚，他把大熊、阿虎、老鬼叫到书房，关起门来，细细叮嘱了一番。

“这一趟星渊之行，凶险未卜，归期难定。” 肖阳看着三人，语气郑重，“江南这块根基，是兄弟们多年打拼下来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退路。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要守好这里，稳住人心，不要因为我不在就松懈，也不要贸然惹事。”

“阳哥放心。” 大熊拍着胸脯，声音却有些发闷，“兄弟们一定守好江南，等你回来。”

“江南交给你们，我放心。” 肖阳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阿虎和老鬼，“若有拿不准的大事，可以联系白若初，或者直接找青岚的秦老。别逞强，也别蛮干。我们能有今天，靠的是稳，不是莽。”

“记下了。” 阿虎、老鬼齐声应道。

交代完兄弟，肖阳又单独和白若初在院中对坐，说了许久的话。

“星渊是守界传承的最后一处试炼。” 肖阳望着月色，缓缓开口，“若真如古籍所言，那里藏着守界一脉失传千年的秘法，这一趟，或许能补全我对圣源、对守界之道的理解。但同样，也可能藏着我从未接触过的凶险。”

白若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肖阳转过头，看向她，“但我知道，这一趟，我必须去。古原本源归正之后，星渊的封印在松动，若无人接续守护，那处本源迟早会出问题。守界传承不能断在我这里。”

“那就去。” 白若初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无论星渊里有什么，我陪你。这一路，我们从江南走到古原，哪一次不是从无到有、从凶险里闯过来的。星渊，也一样。”

肖阳望着她，良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好。那便一起，去会一会那处沉在深海的守界试炼。”

两日后，行装备齐。

一行四人 —— 肖阳、白若初、苏青萱、岑先生 —— 辞别江南。大熊、阿虎、老鬼带着兄弟们，一直送到城外的长亭。临别之际，大熊红着眼眶，重重握了握肖阳的手：“阳哥，平安回来。”

“等我回来，再和兄弟们好好喝一场。” 肖阳道。

车子驶离江南，一路向北，再转机西行。飞机穿过云层，越过高山与荒漠，最终抵达一处位于极西海岸的隐蔽海港。这里，是青岚在海外布置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通往坠星海的最近出发点。

海港边，一艘改装过的远洋船只已经待命。船身坚固，加装了抗压舱体与深海探测设备，足以应对远洋航行与水下作业。青岚的海外联络人早已在此等候，是个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中年人，姓韩。

“肖先生，船已经备好。” 韩师傅将一叠海图铺开，“坠星海距离这里约莫三昼夜航程。那片海域常年笼罩海雾，普通船只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我们准备了特殊的导航设备，能依靠海底地脉的微弱波动定向，避开海雾与暗礁。”

“辛苦韩师傅了。” 肖阳点头，“就按这个航线走。”

一行人登船，船缓缓驶离海港，向着坠星海的方向破浪前行。

海面上，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把整片海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肖阳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蓝，心中既有一丝对未知的警惕，也有一份沉甸甸的坚定。

星渊，守界传承的最后一处试炼之地，就在这片深海的尽头，静静等候着他。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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