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暮殿对弈

石门洞开，那片带着猩红微光的黑暗，像是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肖阳没有立刻踏入，而是先在门外驻足片刻，圣源金光如同一层无形的水幕，缓缓铺开，向前探入那片黑暗。片刻后，他捕捉到深处的气机 —— 那驳杂而凝重的阴冷气息，比通道里感知到的更加浓烈，仿佛整座要塞的核心，都在那片猩红微光中蛰伏。

“里面有人等着我们。” 肖阳低声道，目光沉定，“气息不止一道，都是议会各族中的强者。这一关，躲不过去。”

白若初走到他身侧，指尖轻抚袖中短刃，声音平静：“那就闯进去。走到这里，本就没有退路。”

肖阳点头，率先踏入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穹顶极高，嵌着无数暗红色的照明符石，猩红微光如血，铺满整座殿堂。殿堂中央，有一方巨大的、由黑色岩石砌成的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座古老的祭台，祭台四周镌刻着层层叠叠的、与元始台阵图相似的符文。

祭台之后，依次排列着数道身影。

正中一人，身披漆黑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看不清真实容貌，却有一股历经无数岁月的沉厚威压。他身侧，分立着几道形态各异的身影 —— 一名面容苍白、眼瞳暗红的血族老者；一名周身萦绕淡淡蛊雾、干瘦佝偻的巫祀；一名身形高大、毛发浓密、带着野性气息的狼族强者；还有两名面容模糊、气息驳杂的神秘人。

黑暗议会，最高层。

“肖阳。” 正中那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黑雾过滤，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极深处，“你一路从华夏追到这里，毁了元始台，斩了瓦伦，破了荒陵塬，如今又踏破我暮岛要塞的门。这份胆识与手段，议会上下，无人不佩服。”

“佩服的话，就不必说了。” 肖阳立在殿堂入口，圣源金光在周身缓缓流转，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台后的数道身影，“你们在华夏布下那么多局，血祭、蛊域、锁龙、元始台，为的不就是攫取华夏地脉根基。今日，我既到了这里，便该给这一切，做个了结。”

“了结？” 黑袍人轻笑一声，笑声在黑雾中回荡，“你以为，毁了元始台，议会就输了？你太小看议会了。华夏地脉，不过是议会亿万棋局中的一步。这一子被吃掉，自有下一子落下。议会经营数千年，岂会因一城一地的得失，就伤了根本？”

“那是你们的事。” 肖阳道，“但华夏这片土地，容不得你们染指。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让你们明白 —— 凡踏足华夏作乱者，无论逃到多远，我都不会放过。”

此言一出，祭台后几道身影的气息同时一沉。

那血族老者率先踏出一步，暗红瞳孔锁定肖阳，声音沙哑：“好大的口气。小子，你以为凭你一人，加上这几个同伴，就能在暮岛核心横着走？元始台崩解，是你运气好，沾了那具遗蜕的光。今日在这里，没有遗蜕帮你，也没有地脉供你借力。你面对的，是议会数千年的底蕴。”

“底蕴？” 肖阳缓缓抬起手，圣源金光在掌心凝聚，如同一轮小型的金色日轮，“你们数千年的底蕴，是建立在掠夺万民、染指山河的基础上。这样的底蕴，再深厚，也是无根之木，一击即折。”

话音未落，肖阳身形暴起，金光化作一道炽烈的长虹，直扑祭台。他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出手 —— 他很清楚，面对议会最高层的数名强者，拖延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必须在对方尚未完全合围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血族老者反应极快，周身血光暴涨，凝成一层厚实的血幕挡在身前。肖阳的拳锋轰在血幕上，金光与血光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幕被震出数道裂纹，却未彻底崩解。

“镇！” 血族老者沉喝一声，双手结印，血幕再度加固，同时一股浓郁的血煞顺着肖阳的拳锋，反向侵蚀他的经脉。

几乎同时，那狼族强者发出一声低吼，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利爪裹挟撕裂空气的劲风，从侧面直抓肖阳腰肋。那巫祀老者则干枯的双手一扬，一道蛊雾无声弥漫，朝肖阳笼罩而来。

三名议会强者，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

“小心！” 白若初身形掠起，灵气白绫凌空展开，缠向狼族强者的利爪，同时一掌拍散逼近的蛊雾，护住肖阳侧翼。四名药王谷弟子也迅速结阵，药气屏障撑开，挡住蛊雾蔓延。

殿堂之内，瞬间爆发激烈的混战。

肖阳以一敌众，圣源金光在掌中翻涌，与血族、狼族、巫祀三名强者缠斗。他不退反进，金光时而凝成拳锋轰开血幕，时而化作光刃斩断狼爪，时而铺开光罩挡下蛊雾。每一击都倾注全力，逼得三名议会强者无法轻易近身。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议会最高层中的一部分。那正中黑袍人，始终端坐祭台之后，冷眼旁观，没有出手，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根本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白若初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一边与狼族强者周旋，一边用余光留意那黑袍人：“那个坐着的，才是真正的核心。他一直没动，像是在等我们耗尽气力。”

肖阳心中了然。他一边招架三名强者的围攻，一边飞速思索。那黑袍人能稳坐祭台，统御议会各族强者，必定是议会最顶尖的存在。若不先解决他，这场仗很难有胜机。

可他此刻被三名强者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冲向祭台。那血族老者和狼族强者的攻势绵绵不绝，配合默契，显然经常协同作战。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那端坐的黑袍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肖阳，你确实是个可敬的对手。但你孤身深入暮岛，终究是托大了。议会数千年的底蕴，不是你一人一时能撼动的。”

他缓缓抬手，祭台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符文，骤然亮起暗红微光。

“今日，便让这暮岛，成为你最后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整座地下殿堂的猩红符石同时大亮，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更凝重的压迫感，自祭台深处升腾而起，如同沉睡了极久的某种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肖阳心头一凛，目光却依旧沉定。他握紧掌心的圣源金光，迎着那股越来越强的压迫，一步不退。

暮岛核心，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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