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血息尽断，元始迷踪

老鸦岭的血腥气息，在次日的晨风里渐渐散去。

青岚西南分站的人连夜进山，清理了瓦伦藏身的那处山洞，将残躯、血族法器、布阵痕迹尽数收缴封存。那片被瓦伦布下的预警血阵石锥，也被逐一拔除销毁，免得留下祸患，被议会的其他棋子再利用。

肖阳没有急着离开，他在山洞外盘膝调息了一整夜。昨夜那场近身绝战，瓦伦最后那记透支本源的自爆虽然被他以圣源金光强行封住，但那股血息临灭前的反噬，仍让他经脉震荡不轻。好在圣源生机流转，一夜下来，内伤已平复大半，气息重新稳固。

清晨，老陈带着一支搜山小队回来，将收缴的东西在空地上一字排开。除了那枚刻着元始台纹路的血色令牌，还有几件血族法器、几卷破旧的血咒手札。

“手札上有瓦伦和议会往来的记录。” 老陈递过其中一卷，“里面提到，瓦伦这次潜入西南，除了重塑肉身，还接到议会的一个指令 —— 在西南边境布一座血引阵，用来在元始台启动时，从西南方向牵引地脉之力，辅助元始台聚集本源。”

“辅助元始台。” 肖阳接过手札，翻看几页，“看来元始台启动时，需要同时牵引华夏境内多处地脉之力。西南这一处，就是议会预先布下的牵引节点之一。我们断了瓦伦，等于断掉了元始台启动的一条引线。”

“正是这个道理。” 老陈点头，“议会为了元始台，布下的牵引节点不止一处。我们多拔掉一处，元始台启动时能汇聚的力量就少一分，也就给了我们更多应对的时间。”

肖阳收起手札，思忖片刻：“这里的事处理完了，我要尽快回中原，和若初他们汇合。瓦伦伏诛的消息，议会不会不知道，他们必然会加快元始台的筹备速度，甚至提前启动。中原那边，时间不等人。”

“我安排车辆，今天就能送你出山。” 老陈道，“中原那边的情况，我这边也会同步向秦老报告，让青岚全力配合你们。”

当日下午，肖阳带着两名药王谷弟子，辞别老陈，乘车离开西南边境，一路向北折返。车窗外，苍翠的山林逐渐被开阔的平原取代，暮色降临时，车队已经驶出山区，朝着中原腹地赶去。

入夜时分，肖阳收到白若初传来的加密消息。

“元始台的线索，有进展了。” 白若初在电文中写道，“青岚顺着邙老和瓦伦手札里指向的方位，在中原腹地一处叫‘伏龙山’的地方，排查到议会活动的异常痕迹。伏龙山地势险峻，多天然溶洞，议会很可能把元始台的核心，藏在了某处溶洞深处。另外，被议会囚禁的那名破译高手，也有了下落 —— 据线报，他被关押在伏龙山外围一处议会据点里。”

“伏龙山。” 肖阳重复着这个地名，目光落向北方。他回复白若初：“我连夜赶往伏龙山，和你们汇合。先救出那名破译高手，从他口中问出元始台的准确位置和内部构造，再定下一步计划。”

第二日清晨，肖阳的车队抵达伏龙山外围的小镇，与先行赶到这里的白若初、秦老汇合。

伏龙山山势巍峨，连绵起伏，峰峦叠嶂，山间多石灰岩地貌，溶洞密布，暗河纵横。远远望去，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

“我们的人，已经在伏龙山外围蹲守了半日。” 白若初在临时据点内，摊开一张伏龙山的详细地形图，“议会据点，就藏在这片山坳里，外围布了警戒血阵，人手不算多，多是些低阶巫祀弟子。那名被囚的高手，应该就被关在据点地下的石室里。”

“救人要快，但不能打草惊蛇。” 肖阳看着地图，指尖点在那处据点上，“议会的据点既然能关押重要人物，必然有示警手段。我们得在他们察觉之前，把人救出来，再顺着他提供的线索，直捣元始台核心。”

“我已经派人摸清了据点的外围布防。” 秦老接话，“据点西南角有一段警戒相对薄弱，值守的巫祀弟子换班间隙，有大约一刻钟的空窗。我们计划趁这个空窗，突入救人。”

众人细细推敲了行动计划，确认无误后，趁夜色出发。

伏龙山外围的山坳，夜色笼罩，树木森森。肖阳、白若初、两名药王谷弟子，以及数名青岚高手，借着月色和灌木的遮掩，悄然向议会据点摸去。

据点是一处隐藏在密林深处的石砌院落，院墙不高，外圈布着稀疏的血阵纹路。此刻正值值守巫祀弟子换班的空窗期，院墙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肖阳率先翻过院墙，落地无声。他屏息感应，很快锁定地下一处石室的方位 —— 那里透着一股被禁锢的、微弱的灵力波动，正是被囚的破译高手。

两名药王谷弟子紧随其后，守在院墙内侧警戒。肖阳与白若初则循着那股灵力波动，摸到石室的入口。石室铁门紧闭，门上刻着几道血族符文，是普通的禁锢法阵，并不算精妙。肖阳催动圣源金光，小心地沿着符文纹路渗入，片刻后，符文尽数熄灭，铁门无声开启。

石室内昏暗潮湿，一名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被铁链缚在石柱上，头发凌乱，面色灰白，双眼中却还残留着一点精光。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肖阳。

“别慌，我们是来救你的。” 肖阳压低声音，快步上前，金光斩断铁链，“你是议会囚禁的那名破译高手？”

“我姓岑，曾是考古一脉的传人。” 那中年男子挣脱束缚，活动着僵硬的手腕，看着肖阳的眼神仍带着几分戒备，却也知道眼前之人是敌是友不难分辨，“你是…… 肖阳？”

“你认得我？” 肖阳问。

“议会关押我的这段时间，常有人提起你，说你坏了议会不少好事。” 岑姓男子低声道，随即急切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议会已经加快元始台的筹备，我虽然被囚，但之前替议会破译那处上古遗迹时，摸清了元始台核心的位置和内部的大致构造。议会之所以迟迟没杀我，就是因为还需要我手上的破译信息。再拖下去，等议会自己摸索出启动之法，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也会被灭口。”

“元始台在哪？” 白若初追问。

“就在伏龙山腹地，一处叫‘地渊’的巨型溶洞深处。” 岑姓男子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那处溶洞极深，暗河纵横，议会把元始台的核心布在溶洞最深处，外围层层设防，血阵、陷阱密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破译时发现，元始台下封着的，不是普通地脉之力，是一具极古老的存在遗蜕。议会想借元始台唤醒那具遗蜕，让它重临世间。”

“遗蜕……” 肖阳心头一沉，想起瓦伦临死前那句 “唤醒那件东西”，终于对上了。

“议会为这具遗蜕，筹备了不知多少年。” 岑姓男子道，“一旦唤醒，那东西若是为议会所用，华夏地脉气运，恐怕就再也难以挽回了。你们必须赶在元始台启动之前，先一步闯进地渊，切断核心，或者至少毁掉唤醒遗蜕的关键布置。”

“地渊在哪？我们怎么进去？” 肖阳问。

岑姓男子略微回忆，报出一串方位和路径：“地渊的入口，在伏龙山主峰北麓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崖洞后。议会用障眼法遮掩了洞口，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进去的路径，可以带你们走。只是地渊里面机关重重，需要万分小心。”

“好。” 肖阳当机立断，“今晚就动手。岑先生，你带路，我们趁议会还没察觉据点被劫，连夜赶进地渊，抢在元始台启动前，断掉议会的计划。”

众人没有再耽搁。岑姓男子带着肖阳、白若初、两名药王谷弟子和数名青岚高手，连夜离开据点，向伏龙山主峰北麓摸去。夜色深浓，群山沉静，只有虫鸣与风声在耳边低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抵达主峰北麓。岑姓男子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露出一处被岩石遮掩的窄小崖洞。洞口幽深漆黑，隐隐透出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这就是地渊的入口。” 岑姓男子压低声音，目光凝重，“进去之后，暗河纵横，溶洞交错，议会布下的血阵和机关，一层连着一层。我们动作要快，但也绝不能莽撞，一步踏错，就可能触发议会早就布下的禁制。”

肖阳深吸一口气，圣源金光在掌心悄然流转，一束温和的微光撑开洞口前的黑暗。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沉声道：“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踏入伏龙山腹地那条幽深的地渊。身后，藤蔓重新合拢，掩住了洞口。黑暗与古老的沉寂，瞬间将众人吞没。

而在溶洞更深、更远的地方，元始台幽冷地沉在暗河尽头，那座沉封无数年的上古遗蜕，正随着议会的催动，一点一点苏醒。中原腹地这盘最大的棋局，终于到了决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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