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夕变局

荒陵塬的地脉气息，在晨光中彻底归于沉寂。

青岚的外围小队连夜把邙老者和几名灰袍巫祀弟子押送回城，交由审讯组处置。邙老者虽被拿住，可这股驻守荒塬数十年的老巫祀，显然不是软骨头，一路上沉默不语，任凭押解人员如何询问，都不肯吐露半句。

肖阳没有急着逼问。他回到村落歇息了一夜，等第二日青岚传来消息，才动身回城，与秦老碰面。

“邙老松口了。” 秦老在议事堂内，神色凝重，摊开一叠审讯记录，“他交代，议会之所以在中原腹地同时布下古墓残力、荒陵塬地脉两处棋子，是在为一盘更大的棋做准备。中原只是议会全局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布局，指向的是一座议会称作‘元始台’的地方。”

“元始台？” 肖阳眉头微动。

“邙老说，元始台是议会布在华夏腹地的总枢纽，传说能汇聚天地本源之力，一旦启动，可以同时牵动华夏境内多处地脉节点，借地脉之力，唤醒议会一直想要寻找的‘远古遗蜕’。” 秦老顿了顿，声音压低，“议会筹备这场棋局，已经不止十年。南洋蛊岛、锁龙阵、荒陵塬，都只是元始台启动之前的铺垫。邙老地位不够，只知道元始台的大致方位，却没能进过真正的核心。”

“元始台在哪？” 白若初追问。

“邙老只供出，元始台位于中原腹地更深处，一处被议会严密把守的秘境之中，具体入口，连他也不知道。” 秦老道，“不过，他提供了一个线索 —— 议会为了筹备元始台，曾在中原物色了几名精通上古遗迹破译的高手，其中一人，似乎因为不愿再替议会卖命，反被议会囚禁在了某处。”

“被囚的高手。” 肖阳沉吟，“若能救出此人，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元始台的线索。”

“邙老只知道这人被关在议会中原一处据点，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 秦老摇头，“不过，顺着议会在中原的据点和人手活动轨迹排查，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正商议间，一名青岚外勤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加急密电：“秦老，西南边境刚传来急报 —— 瓦伦那缕逃走的本源血息，又出现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瓦伦？” 肖阳目光一凝，“他果然没死透，还在伺机而动。”

“边境哨所报告，近日有数名行迹可疑者，从缅甸方向偷渡入境，潜入西南边境的深山里。” 外勤念着电文，“其中一人的气息特征，与当初在天池寒渊逃走的瓦伦本源血息高度吻合。青岚西南分站判断，瓦伦怕是找到了重塑肉身的方法，重新潜回华夏，不知在谋划什么。”

白若初眉头紧锁：“瓦伦在锁龙阵一战被我重创，本源血息逃遁。他蛰伏数月，如今卷土重来，背后多半又有议会的指使。他选在西南边境潜入，恐怕是想重拾当初在南疆蛊岛、边境血祭那套路线，趁我们注意力被中原元始台牵住的时候，在西南再点燃一处火头。”

“两头夹击。” 肖阳眸底光芒微沉，“议会这是故意在中原拖住我们，好让瓦伦在西南暗中行事，让我们首尾难顾。”

秦老面色凝重：“那我们的精力，该放在哪一头？中原元始台是议会的总枢纽，分量极重；可西南瓦伦若是真的在重建血祭，边境百姓又要遭殃。”

肖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两头都不能放手，但可以有主次。中原元始台是议会的总根，必须盯死；西南瓦伦是议会在我们眼皮底下的动作，也不能放任。这样 —— 我亲自去西南，追瓦伦，断掉议会这条分支；中原这边，由若初协同青岚，继续追查元始台和被囚高手的线索，一有发现，立刻通知我。”

白若初微微一怔，看向肖阳：“你一个人去西南？”

“带上两名药王谷弟子便够。” 肖阳道，“瓦伦只剩一缕本源血息，即便重塑肉身，根基也远不如当初。我在锁龙阵时能重创他，如今再见，同样能再镇压他一次。中原这边牵涉更广，需要你坐镇，配合青岚把元始台挖出来。”

白若初默然片刻，最终点头：“好。中原这边，我会盯紧。你往西南，万事小心。瓦伦既敢卷土重来，必然有所倚仗，别轻敌。”

“我知道。” 肖阳道，“他重塑肉身，根基不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趁他还没完全恢复，先把他找出来，彻底了结这个后患。”

事不宜迟。当日，肖阳便带着两名药王谷弟子，乘坐青岚安排的车辆，离开京城，一路向西南边境赶去。

车窗外，中原平缓的原野逐渐被西南的崇山峻岭取代，气温也随着海拔升高而转凉。越靠近边境，山林越是苍莽，云雾缭绕，湿气弥漫。肖阳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心中盘算着瓦伦可能藏匿的方向。

西南边境，山高林密，多无人区，正是血族最适合隐匿蛰伏的环境。瓦伦选在这里卷土重来，必定已经找好了藏身之所，说不定，还和议会在西南埋下的其他棋子取得了联系。

肖阳知道，这一趟西南之行，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试图复生的血族亲王，更可能是黑暗议会在西南边境布下的又一张网。而那张网的另一端，或许就通向那座名为 “元始台” 的、议会埋在中原腹地的总枢纽。

山路蜿蜒，车队渐行渐深。西南的密林阴影里，瓦伦那缕苏醒的本源血息，正蛰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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