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夜定夺门

回到客栈客房，众人围桌而坐，烛火摇曳。

肖阳将夜里所见细细铺开，指尖在桌面简单勾画着山腹地形：“石门位置，在山崖背面，被藤蔓和碎石半掩，入口不大，但门楣刻着上古纹路，是正经的遗迹入口。营地守在石门外围，约莫七八人，多是灰袍巫祀弟子，气息不算顶尖，真正棘手的，是石门前那根黑色石柱，和山腹深处那股被引导的古老残力。”

“秦老那边的消息，也同步到了。” 白若初取出一份加密电文，“青岚顺着议会在中原的活动轨迹，基本锁定这片山区。秦老判断，议会的人手会随着仪式临近而陆续增加，眼下营地那七八人，只是先遣布置，真正的仪式主力，恐怕还在路上，或藏在更深处。”

“那就不能拖。” 肖阳道，“等议会主力到位，石门守备只会更森严。我们要抢在他们完全布置完成之前，先一步拿下石门，进古墓探明残力的来历，最好能断掉他们借力的根本。”

一名药王谷弟子皱眉：“可我们对古墓内部的构造一无所知。贸然闯入，若是里面也布了议会的手段，或是那古墓本身设了上古禁制，我们容易吃亏。”

“所以要先探。” 肖阳沉吟片刻，“今晚再进山一次，摸清石门后的构造。若是能悄无声息潜入，我们就先人一步，掌握主动权；若是里面守备森严，也至少摸清退路和可能的突破口，不立于危墙之下。”

白若初补充道：“这次带上破除禁制的家伙 —— 药王谷的破禁金针、镇邪符，还有青岚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上古禁制解析图。遇上古墓禁制，也能有备无患。”

商议既定，众人趁着夜色再次进山。

这一次，他们绕过营地的正面，从山壁另一侧一条隐蔽的裂隙处，贴着岩壁缓缓摸到石门侧方。石门半掩，缝隙足够一人侧身挤入。肖阳示意两名药王谷弟子留在门外警戒，自己和白若初侧身闪入石门。

石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石壁刻满古老的浮雕，模糊斑驳，看不清具体内容，却透着一股悠远苍茫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泥土与湿润岩壁的混合气味，脚下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走起来需格外留神。

向下走了百余级，石阶尽头豁然开朗，一间宽阔的墓室出现在眼前。

墓室四壁同样刻满浮雕，中央却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灰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间缓缓流淌，仿佛被某种力量持续灌注着。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刻画着一圈环形的古老阵纹，与营地里那根黑色石柱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这就是古墓的核心。” 白若初压低声音，灵气缓缓探向石台，片刻后收回，神色凝重，“石台里封存着一股极其磅礴的残存灵力，正是议会要唤醒的东西。而且，这道灵力正在被石台外圈那股暗红光芒牵引、引导，说明议会已经开始借这台上的残力布置仪式了。”

“他们在用什么牵引残力？” 肖阳蹲下身，细看石台外圈那道环形阵纹。

白若初指尖轻触一处阵纹边缘，分析道：“这股暗红光芒，不是石台自身的灵光，像是从外界导进来的 —— 很可能就是营地那根黑色石柱，通过某种共鸣，隔着山壁把牵引之力传到这里，一点一点把石台里的残力抽出来，引导向仪式目标。”

“断掉牵引，石台里的残力就不会外泄。” 肖阳眸光微动，“若是能毁掉营地那根石柱，或是在这里切断石台与外界的共鸣，议会借力的链条，就会被我们先行斩断。”

白若初轻轻点头，却提醒道：“但若是我们贸然动手，惊动了营地的议会弟子，他们很可能立刻增援，甚至提前启动仪式。得想个办法，既断掉牵引，又不打草惊蛇。”

肖阳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先不动石台。今晚这一趟，我们摸清了古墓核心的位置和残力的状态，足够了。回去之后，和秦老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 要么在仪式启动前，先夺下石门，控制营地，切断石柱与石台的共鸣；要么，等议会真正启动仪式、主力聚齐的时候，我们再一举摧毁整个链条，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条路，一急一缓。” 白若初道，“急的是抢在议会完全布置前先发制人；缓的是等他们主力聚齐，一网打尽。哪条更稳妥，得看议会接下来的动向。”

两人在墓室内细细探查一遍，记下石台、阵纹、浮雕的布局和可能的破绽，随后沿原路退回石门，与门外警戒的药王谷弟子汇合，悄然撤出山腹。

回到客栈，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肖阳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反复权衡两条路线的利弊。议会那场 “唤醒仪式” 的阴影，正一点点逼近中原腹地。而古墓石台里那股沉睡千年的残力，就像一颗引而未发、悬在无数人头顶的巨石。

天光渐明，肖阳知道，真正决断的时刻，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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