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废院血祭，子爵狂潮

城郊废弃疗养院，早已被荒草吞没。 曾经洁白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破碎的玻璃窗像一只只空洞的眼，在沉沉夜色里无声凝视。院墙内外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夜风穿过廊道，呜呜作响，如同冤魂低泣。

车子停在一公里外的隐蔽土路上，肖阳一行人弃车步行，借着荒草与断墙的掩护，悄然抵近。大熊、阿虎、老鬼三人呈三角警戒阵型散开，腰间短刀出鞘，对讲机调成静音，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处阴影。白若初跟在肖阳左后侧，袖刃半露，呼吸压到极轻。苏青萱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特制的驱邪草药、解血咒的香粉与银针，清秀的脸庞紧绷，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

“外围一共四个暗哨，都是沈家的打手，身上带着夜视仪。” 老鬼压低声音汇报，方才他提前潜行摸查一圈，把布防摸得清清楚楚，“没有血族在外放哨，血族不喜日光，但对这种阴湿闭塞的地方适应极强，全都集中在地下一层。”

肖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疗养院主楼地下室的入口方向，那里隐隐飘出一缕极淡、带着甜腥的血气，普通人闻不出来，可在他敏锐的感知里无比清晰。丹田内的圣源轻轻震颤，青蓝生机自发流转，隐隐排斥那股阴邪的血煞气息。

“血气越来越浓，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布置血契法阵了。” 苏青萱秀眉紧蹙，鼻尖轻嗅，“是血族的献祭血阵，以活牲精血为引，一旦阵成，沈泽宇签下血契，沈家就会和血族绑定，共享血族的力量，代价是定期向血族进贡血脉祭品。”

“丧心病狂。” 白若初声音冷了几分，“为了权势，拿同胞性命做交易。”

肖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示意大熊：“先清外围暗哨，动静压到最小，别惊动地下的人。”

大熊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和阿虎一左一右，身形如同狸猫，悄无声息融入荒草阴影。不过短短片刻，四下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响，四个沈家暗哨尽数被放倒，连呼救声都没能发出。

“搞定。” 大熊折返回来，比了个手势。

一行人沿着斑驳的走廊缓步向内。走廊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满蛛网，不少房间里还遗留着破旧病床、锈迹斑斑的输液架，当年废弃得十分仓促。越往地下室楼梯口走，那股甜腥的血气就越是厚重，空气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楼梯向下，潮湿阴冷，墙壁上渗出暗红色水渍，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

楼梯尽头，一道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晦涩的念咒声，夹杂着沈泽宇略带兴奋的话语。

“子爵大人放心，答应你的血脉，我沈家一定会按时送来。等除掉肖阳，整个江南，再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男声缓缓响起：“很好，沈公子。血契一成，我血族的力量，将借予你沈家。那个夺走圣源的华夏人，今日，便让他埋骨于此。”

是血族子爵。

肖阳示意众人停在铁门之后，身子微微前倾，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地下室空间开阔，原本是疗养院的地下库房，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一座血腥祭场。地面以新鲜鲜血勾勒出繁复诡谲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央摆放着七只封活着牲的铁笼，笼里的生灵惊恐挣扎，鲜血顺着笼底不断流淌，汇入阵纹之中。

阵眼位置，站着一名身形挺拔、肤色惨白的男子，一头银灰色长发垂落肩头，眼瞳是浑浊的暗红，一身黑色复古长袍，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血雾。正是血族子爵，卡伦。他身侧四名血族侍从此刻分立四角，周身血光萦绕，看守血阵。

沈泽宇一身名牌西装，和周遭血腥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满是狂热，身旁三名沈家供奉手握法器，目光警惕地守在他身后。

“血阵已经快要成型，再有片刻，血契就能烙印在沈泽宇魂魄之上。” 苏青萱贴着肖阳耳边小声说道，“阵纹是连环结构，贸然冲进去，一旦刺激到卡伦，他可以立刻引爆血阵，血煞冲击波会重创我们所有人。阵眼在卡伦脚下那枚血色晶石。”

肖阳目光扫完整座血阵，岐黄真意铺开，瞬间看透整套血阵运转脉络。血族的血阵依托阴煞血气驱动，和圣庭的光明咒法一正一邪，可底层力量逻辑，依旧逃不开气机流转的规律。

“我正面进去牵制卡伦。” 肖阳低声安排，“白若初，你拦住四名血族侍从；大熊、阿虎，对付沈家那三名供奉；老鬼守住楼梯口，防止有人突围逃走；苏青萱，你伺机寻找机会毁掉阵眼晶石，打断血契仪式。记住，优先阻止血契缔结，不要恋战。”

众人齐齐点头，各自握紧武器，气息提至巅峰。

肖阳不再迟疑，抬脚，轻轻推开虚掩的铁门。

铁门摩擦地面，发出 “吱呀 ——” 一声刺耳声响。

地下室里所有人骤然回头。

卡伦暗红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门口的肖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有意思，说曹操曹操到。肖阳，你倒是敢主动送上门。”

沈泽宇看见肖阳，脸色猛地一变，随即转为狰狞：“肖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子爵大人已经答应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泽宇，勾结异族，布下血祭法阵，拿活人精血做交易。” 肖阳缓步踏入血祭大殿，青色道种之力缓缓自体内升腾而起，周身淡青流光流转，“你知不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是华夏国土，容不得你们这般肆意妄为？”

“华夏？强者为尊！” 沈泽宇狂笑一声，“只要我得到血族力量，江南就是沈家的天下！动手！”

三名沈家供奉立刻动身，手持拂尘、短矛、骨笛，裹挟着阴柔内劲直扑过来。

“交给我们！” 大熊低喝一声，和阿虎迎上前，战刀出鞘，寒光劈出。

同一时刻，四名血族侍从身形一晃，化作四道血色残影，从四个方向扑向肖阳，腥臭的血爪带着腐蚀空气的血煞，抓向肖阳四肢。

白若初身形魅影般窜出，袖刃寒芒翻飞，精准迎上四名侍从：“你们对手是我。”

一时间，地下室里战团四起，兵器碰撞声、劲气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卡伦却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血阵中央，双手不断捏动咒印，源源不断将自身血族本源注入阵纹，血色符文愈发明亮，猩红的光芒映亮整个地下室。

“想阻止血契？晚了！” 卡伦沙哑大笑，“圣庭败在你手里又如何？我血族的力量，和那些光明伪善之徒完全不同！感受血的恐惧吧！”

他猛地抬手，整片血阵之中积蓄的海量血气，分出大半，凝聚成一条十几米长的血色巨蟒，巨蟒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带着腐蚀一切的腥风，咆哮着直冲肖阳！

血蟒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血雾，落在地面的血滴滋滋冒烟，腐蚀性骇人至极。

这是血族子爵的本命血术！

“小心！血蟒的血毒沾之即腐！” 苏青萱急忙提醒，同时脚步迂回，借着战团的掩护，悄无声息向着阵眼血色晶石靠近，手里准备好破阵的药粉。

肖阳目光平静，不退反进。丹田内圣源轰然一动，青蓝生机洪流涌出，和道种之力相融，他并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劲凌空斩出。

青色生机剑光撞上血色巨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席卷整个地下室，漫天血雾四散飞溅。那些飞溅的血珠落在墙壁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生机之力本就是阴邪血煞的克星，血蟒被剑光从中劈成两半，庞大的血躯剧烈扭曲、消融，化作漫天血雾。卡伦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僵住。

“怎么可能！我的血蟒，竟然被你一剑破掉？”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寻常古武大宗，被血蟒缠上片刻，就会被血毒侵蚀血肉，沦为血奴。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生机力量，天生克制血族！

“你们靠着吸实  精血、掠夺生机存活，而我，掌造化生机。” 肖阳一步步向着卡伦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你们的力量，在我面前，本就是歪门邪道。”

卡伦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不再留手，周身血光暴涨，整个人的身形隐隐膨胀，皮肤下血管凸起，无数细小血线在体表游走，血族子爵真身逐步展露。他抬手一引，阵纹里剩余的血气尽数汇聚到他双拳之上，双拳化作狰狞的血爪，裹挟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肖阳面门！

狂暴的爪风扑面而来，肖阳脚下踏出药王谷步罡，身形如风中青竹，轻轻侧转避开爪锋，同时右手快如闪电，岐黄九针劲气凝聚指尖，连续数道无形气针，精准点向卡伦身上血脉流转的要害节点。

噗噗噗！

气针尽数刺入卡伦经脉。

卡伦浑身猛地一僵，奔腾流转的血族血气骤然紊乱，动作出现一瞬迟滞。

“啊 ——” 卡伦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暗红色眼瞳里满是惊骇，“你竟然能封我的血脉！”

血族力量根基就在自身血脉，肖阳的针法，专门锁死血气运转路径，如同给奔流的江河筑起堤坝。

趁着卡伦受创停滞的瞬间，另一侧的苏青萱抓住机会，猛地将布囊里调配好的破咒药粉一把撒向阵眼血色晶石，同时三根银针对准晶石上的血色纹路飞射而出！

银针精准钉在晶石三处核心符文上。

滋啦 ——

药粉接触血色晶石，立刻冒出白色浓烟，原本流转不息的血色阵纹光芒疯狂闪烁，紧接着大面积黯淡下去，整座血祭法阵的力量链条，轰然断裂！

血阵崩了！

“不！” 沈泽宇看见阵纹熄灭，目眦欲裂，他距离签下血契只差最后一步！

血阵反噬之力顺着血脉冲击沈泽宇，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卡伦感知到血阵被毁，又惊又怒，发狂一般再次催动体内残存血气，想要拼死击杀肖阳。

“你毁掉我的血阵，我要把你们所有人的血，全都抽干！”

狂暴的血煞从他体内炸开，地下室里的温度再次暴跌。

肖阳眼神一凛，不再留手。他抬手，圣源青蓝光芒大放，道种之力全面爆发，一掌迎着卡伦狂涌的血潮正面轰出！

“该结束了。”

青蓝掌印与血色浪潮狠狠相撞。

轰隆！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全场，墙上残存的灯管炸裂，碎石簌簌滚落。卡伦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如同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下室后方的石壁之上，石壁裂开蛛网裂痕，他浑身血光大片溃散，嘴角不断涌出黑红色血液，一身力量折损大半，再也维持不住子爵真身。

短短数息，胜负已定。

另一边战场同样分出结果。三名沈家供奉战力本就一般，在大熊和阿虎凶猛的联手下节节败退，血阵崩碎之后，他们受到血煞反噬，心神大乱，很快被制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四名血族侍从也被白若初的袖刃接连重创，两名当场失去战力，剩下两个胆寒想要突围，被老鬼堵住去路，干净利落拿下。

沈泽宇看着一地狼藉，看着惨败的卡伦，双腿一软，瘫坐在血污之中，面如死灰。他赌上沈家未来的一场交易，彻底输了。

肖阳缓步走到卡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气息萎靡的血族子爵。

“卡伦，血族在江南还有多少据点，还有多少和沈家一样的合作家族，说。”

卡伦抬起头，暗红眼眸里满是怨毒，却死死抿嘴，一言不发。他身为血族子爵，有秘法可以自毁神魂，绝不会轻易吐露血族秘密。

肖阳淡淡看着他：“不肯说没关系。圣源之中，记载着血族和圣庭的盟约往来，我早晚能顺着线索，把你们埋在华夏的所有暗线，一根一根全部挖出来。”

他转头看向大熊：“把所有人控制起来，证据收好。沈家勾结血族、血祭献祭的证据，一并移交相关部门。”

“明白！” 大熊应声。

苏青萱走到肖阳身侧，轻轻呼出一口气，肩头微微放松，看向肖阳的目光带着光亮：“还好，及时打断了血契，没有酿成大祸。”

白若初收了袖刃走过来，目光望向地下室通往更深处一条狭窄暗道：“这里还有一条密道，看样子，是沈家预备的逃生通道，不知道另一端通向哪里。”

肖阳目光投向那条黑漆漆的暗道，眼底寒意未消。

卡伦虽然落败，但血族扎根海外千百年，子爵之上还有伯爵、侯爵，甚至古老的血族亲王。今天废掉一个子爵，打掉沈家这一处血祭点，仅仅只是和血族交锋的开端。

黑暗势力的棋局，越铺越大。

肖阳沉声道：“老鬼，带人探查这条密道，小心里面留有后手。其余人，清理现场。”

夜色笼罩废弃疗养院，血祭的腥风渐渐散去，但属于肖阳的战场，远没有结束。

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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