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教宗

地宫外，脚步声骤密。

转瞬之间，石室门口，已站满了人——一身玄白圣袍的圣骑士，足有二三十个，将地宫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却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无寸铁，只负手而立，看着石室内的三人，笑了笑：

“药王谷的地宫，藏了二十年。”他缓缓道，“今日，该见见天日了。”

“你是教宗？”肖阳握着竹简与玉牌，挡在沈清澜和冷月身前。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称呼。”那文士道，“不过，比起名号，我更想问问你——”

他望着肖阳，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道种认主，岐黄九针到手。肖阳，你可知道，你手里的这两样东西合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缓缓道，“这天下医道，该换一个主人了。”

肖阳没有说话。他身后的曲老，却忽然上前一步，枯瘦的身影，挡在肖阳身前。

“教宗，”老者哑声道，“二十年前，你没能从谷主手里抢走的东西，今日，也不会让你带走。”

“老仆在此，”他一字一句，“守了二十年，就是等这一天。”

教宗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怜悯：“曲忠，你守着一座空谷，二十年，值得吗？”

“谷主待我恩重如山。”曲老缓缓道，“值不值，老仆说了算。”

他话音落下，枯瘦的双手，猛然结印——地宫深处的青石地面上，竟亮起一道道古拙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整座石室！

“护谷大阵？”教宗微微挑眉，“肖青山临死前，倒是什么都给你留下了。”

“可惜——”他一步踏出，圣辉暴涨，“区区残阵，还拦不住我。”

——轰！

圣辉与大阵相撞，气浪翻涌。曲老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晃了晃，却仍死死挡在肖阳身前。

“曲老！”肖阳厉声道。

“少谷主……”曲老回头，望着肖阳，眼底竟带着一丝笑意，“老仆这条命，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

“你带着竹简和玉牌，走！”

“不。”肖阳却没有退。他上前一步，将曲老护在身后，缓缓道，“我父亲护了一辈子的人，我不会丢下。”

他抬眼，望向那位文士：“教宗，你要医尊之位？”

“那就要看你，”他握紧拳，本源与道种，在丹田深处，轰然沸腾，“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手里，抢走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没有本源护体的金光，没有道种的青光——只一拳，平平无奇，却带着岐黄九针在血脉中流转之后、一往无前的力。

——轰！

教宗抬掌相迎。那足以压下大主教的圣辉，在这一拳面前，竟寸寸崩碎！

教宗倒退两步，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错愕的神色：“岐黄九针……你竟已经，摸到了医尊的门槛？”

“不对，”他忽然笑了，“你不是摸到门槛。”

“你是——”他望着肖阳，一字一句，“我等的，就是你迈出这一步。”

肖阳的拳，微微一顿。

“你以为，你师父拔掉了道种里的引子，就干净了？”教宗缓缓道，“那引子，从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后手——”

“是你体内这枚道种，与岐黄九针，本就是一体的。你合一之日，就是你沦为‘医尊’傀儡之时。”

“我等的，”他笑着，“从来不是道种，是你自己。”

肖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这时，地宫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沈清澜的枪，已在教宗身后，稳稳端起。

“教宗，”她冷声道，“你说完了吗？”

教宗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身。他身后的圣骑士，齐齐拔剑。

石室里，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肖阳握着竹简与玉牌，望着那位文士，一字一句：

“傀儡也好，医尊也罢。”

“教宗，”他低声道，“我父亲用命护的东西，我肖阳，今日，当着你的面——”

“带出这座地宫。”

——第三十七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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