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立威

雨，下到极致时，反而静了。

对峙不过三息，铁煞堂的人便率先动了手。几十号人，趁着雨幕，朝码头的栈桥扑去——他们是来抢地盘的，也是来试探肖阳深浅的。

“守着货舱！”秦暮雪一声清喝，秦家老人应声而动，刀光在雨里乍亮。

肖阳却一步没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安德烈和灰袍老人身上。这场雨夜之战，真正决定胜负的，不在栈桥，而在这一方堂屋前的空地上。

“你们俩，”肖阳缓缓开口，“一起上吧。”

安德烈眼神一厉，率先欺身。他这一掌，比教堂那夜更沉——圣庭显然动了真怒，要将这个胆敢自立门户的年轻人，一掌碾碎。

肖阳不闪不避，抬手迎上。

两掌相接，“轰”的一声，雨珠都被震得倒卷。肖阳脚下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线血，却硬生生站住了。他望着安德烈，眼底的光，反而更亮了几分。

“内劲，又精进了？”安德烈瞳孔微缩。

“师父教的，”肖阳抹去嘴角的血，“守得住的，才是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挥，一缕金光如鞭，直抽向灰袍老人。灰袍老人拄拐格挡，却被那股劲力震得连退两步，乌木拐杖上，竟裂开一道细纹。

“你——”灰袍老人脸色铁青，“你连老夫的拐杖……”

“认主的毒，被你喂进了玉牌。”肖阳盯着他，一字一句，“可你忘了，我师父这一脉，本就是解毒的祖宗。”

他说着，缓缓抬手。指尖金光凝聚，却在这一刻，陡然化作一缕幽蓝——那是药王谷的“岐黄神针”之气，本为救人，此刻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伐。

“所以，”肖阳踏前一步，“今晚，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他出手了。

这一战，肖阳以一敌二，招招都是杀招，却又招招留有分寸。他攻安德烈，用的太玄门的内劲，刚猛无俦；他逼灰袍老人，用的岐黄神针的针气，专克毒功。两人被他逼得节节后退，雨幕里，只听闷响连连。

“安德烈！”灰袍老人厉喝，“你还在等什么！”

安德烈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忽然收手，后退半步，竟不再出手。他看着肖阳，眼底的光，复杂而沉凝。

“肖阳，”他缓缓开口，“今日，算我圣庭，看走了眼。龙堂之名，从今晚起，我记下了。”他顿了顿，“但你记住——大主教要的东西，圣庭，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灰袍老人脸色数变，最终，也化作一缕黑烟，遁入雨幕。

铁煞堂的人见势不妙，登时作鸟兽散。

雨，渐渐小了。

肖阳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垂下那只凝着金光的手。他后背的衣，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

“阳哥！”秦暮雪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扶住他，“你——”

“没事。”肖阳声音沙哑，眼底却带着一丝沉静的光，“龙堂，立住了。”

这一夜，城南码头，在风雨里守住了阵脚。龙堂之名，也随着这场雨夜之战，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的地下。

天亮时，猴子带来一个消息：“哥，苏家那边，又催了。苏家老太爷，今早又发作了一次，苏念那丫头，眼睛都哭红了。”

肖阳沉默了片刻，起身：“我去看看。”

他刚要出门，秦暮雪却叫住了他：“肖阳。”

“嗯？”

秦暮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苏家老太爷那毒，我总觉得……跟我爹身上的毒，像是一个路数。”

肖阳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爹那毒，七八年了。”秦暮雪声音发沉，“苏家老太爷，也是七八年。”她抬眼，看着肖阳，“我怀疑，给他们下毒的人，是同一个。”

肖阳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苏家老太爷中的毒，与师门有渊源；又想起毒脉老人，说“师门同源，各走一边”。两件事，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

“苏家、”肖阳缓缓道，“秦家、还有那些年里，被慢慢毒倒的人——”他眼底泛起一抹冷光，“原来，毒脉早就把网，撒到这座城里了。”

他转过身，望向雨后的天光，声音沉了下去：“走，去苏家。我倒要看看，这毒脉，到底藏了多少年的账，要跟咱们，一并算。”

晨光里，龙堂的人，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出码头。

——第十八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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