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登门求教，音乐起航

金色晨光铺满校园，晨风吹动道路旁的梧桐叶沙沙轻响。周二清晨，六点三十分，楼道广播准时响起广播站的乐曲。寝室里学生陆续起身，穿衣洗漱，整理床铺。六点四十分，众人赶往操场列队集合，伴着广播体操的乐曲，做完二十分钟早操。队伍解散，大家三三两两走向食堂，打好饭带回寝室，坐下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一下，向教学楼走去，开始新一天的课业。

阶梯教室是整栋教学楼里最大的一间教室，室内座位顺着地坪一级一级向上抬升，前方黑板宽大敞亮。第一年文化课，机制四班和机电五班在此合班上课，两班近一百二十名学生陆续涌入落座，人声随之嘈杂起来，座椅翻板发出一阵哐当轻响。任课老师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轻轻敲了敲讲台，喧闹的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上午一共四节课，普通课间各有十分钟休息，第二节课与第三节课之间是大课间，时长更长一些。不少学生熬到后半段便有些困意，有人低头走神，有人悄悄趴桌小憩，整间教室只剩老师平缓的讲课声缓缓流淌。

仕木杉听着老师的讲课声，思绪飘向别处。

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未来的轨迹。前世半生漂泊，怀揣的热爱尽数荒废，年少的梦想尽数落空，留下无数无法弥补的遗憾。如今重回九六年的中专时光，回到一切尚未定型、一切皆有可能的起点，他绝不会再虚度光阴。

心中筹谋的规划，拜师学乐理、写歌、筹集资金、开店创业，要尽快付诸行动，一步步踏实往前走，改写前世平庸落魄的命运。

空想无用，唯有行动落地才能有机会弥补遗憾。

他暗自打定主意，不再拖延，就今天中午下课后，主动去拜访周老师，把学曲这件事提上日程。

中午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课堂沉闷。

积压了一上午疲惫的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本笔记，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走出阶梯教室。仕木杉没有随同众人结伴回宿舍，径直走向办公楼的团委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半敞，周老师正伏案整理社团台账资料，笔尖沙沙作响。

仕木杉轻轻叩了叩门框。

周老师放下钢笔，神色温和看向他：“有事？”

仕木杉轻声开口：“周老师，您好，我是九六机电五班的仕木杉，打扰您了。我平时比较喜欢音乐，听我们班主任讲，您在音乐这方面比较有研究，我想来找您请教一下。”

周老师打量他两眼，略微想了想，开口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放学之后来我家里，我来给你讲一下吧。”

平日里多数学生只顾贪玩偷懒，极少有人主动登门求学，周老师心里对这个主动上进的学生多了几分好感，随即把自己家属院小院的详细地址告知仕木杉。

离开办公楼，正午的日头晒在身上。听着广播站飘来的乐曲，仕木杉返回寝室拿上自己的饭盒，向着食堂走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洒在桌面与课本上，静谧安然。

伴着讲台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解，夹杂着台下学生偶尔传来的细碎闲谈、纸笔轻响，一下午的课程便在平淡安稳的节奏中缓缓落幕。

下课铃在三点四十五分响起，不少学生奔向球场打球，也有人直接回宿舍休息。仕木杉径直走出校门，沿着公路去往镇上。路旁田野连片，秋风掠过地里的庄稼，穗叶沙沙作响。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他走进街边的副食店，挑了一袋苹果、一袋橘子，当做登门的礼物，随后去往教师家属院。

校内教师家属院皆是瓦房，独门独院，青砖木门，小院干净朴素，是九十年代最质朴的模样。仕木杉按照周老师告知的位置，找到对应的小院，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院门很快拉开，周老师看见他手中的水果，当即摆手推辞，无奈笑道：“你这孩子，过来学习就够了，哪里还用带东西。”

仕木杉态度谦和，诚恳说道：“就是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您愿意抽时间指点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几番推让，周老师见他心意恳切，便不再推脱，把他让进院内。

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屋檐下摆着木桌木椅，墙上挂着一把旧木吉他，简简单单，透着温润的文艺气息。

两人落座之后，仕木杉看着周老师说道：“周老师，我是一点乐理、简谱基础都没有，完全是从零开始，给您添麻烦了。”

周老师闻言微微点头，开口道：“零基础不怕。咱们先试着上一堂课看看。”

周老师转身进屋，取出一张泛黄老旧的油印简谱讲义，平整铺在木桌上，正式开始授课。

“今天第一堂课，咱们先把简谱入门的根基吃透，音准、节奏两样是重中之重，初学不求快，先能跟着旋律顺下来就行。”

周老师一边讲解一边抬手示范打拍子，带着仕木杉模唱讲义上的短句。仕木杉凝神屏息，目光盯着纸面音符，耳朵细听音调，小声跟唱。第一遍略显生涩，音准还有些许偏差，反复练习两遍，渐渐找准调子。

周老师望着他，眼底露出赞许之色，开口说道：“悟性很好，心态也稳，比很多浮躁的学生强太多。”

他收起铅笔，继续说道：“今天只是临时开讲第一节课。中秋、国庆这几天我有事要忙，等国庆假期过完，咱们再按固定时间开课，一周三次。周三下午放学你准时过来，周六、周日下午只要我没有私事，你便可以来学。倘若我临时有事，咱们再另行调课。”

随即叮嘱：“讲义上的内容回去好好消化，每天抽时间练习视唱，稳住音准节奏。下次咱们接着往下讲。”

仕木杉小心翼翼收好讲义，躬身道谢：“谢谢周老师了，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过来的。”

辞别周老师，走出家属小院，攥着手中的讲义，他心里格外踏实，这一次的登门求教，便是他往后人生新的起点。

这时，广播站晚饭音乐飘荡而来，仕木杉缓步朝着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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