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门票

"陆衍？"许念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电话里，说了什么？"

陆衍把手机收起来，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临界事务所说……陆昭，不是被送进去的。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她自己？"铁算一愣，"你妹妹，为什么要自己进那种地方？"

"为了找我。"陆衍一字一句，"她说，陆昭一直在替我们探路。她先进雾山，再进临水，再进黑铁城，再进白桦——每进一个，都走在我们前面。然后，她走进了无终游乐园。她就在里面，等我。"

几个人，都沉默了。

"那她还活着吗？"滕九问，"她一个普通人……"

"她不是普通人。"陆衍说，"她能看见规则。她从小学会看那些东西——因为她是执笔者写的第一场局里，某个人的后代。她天生，就属于这条根。"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游乐园。

"我不管她是被送进去，还是自己进去的。"他说，"她是我妹妹。她在里面，我就得进去，把她接出来。"

他迈开步子，往那扇亮着彩灯的拱门走。

拱门边，站着一个穿红白条纹制服的人，脸上挂着标准的、几乎和那些游乐园玩偶一样的笑。他看见陆衍，笑着开口，声音又亮又快：

"欢迎光临无终游乐园！请出示门票！"

"门票，"陆衍看着他，"要我的名字？"

"对！"那人笑着，"本园门票，仅收一样东西——你的名字。把名字写在门票上，你就可以进去了。"

陆衍接过那人递来的一张硬纸片。纸片是空白的，只有左上角，印着一行小字：

【无终游乐园 · 入场券。持券人：____】

"写名字。"陆衍看着那行空白，"写了，就算把名字交给这座园了。"

"对。"那人笑着，"写了名字，你就是这座园的客人了。园里的每一个游乐设施，都会认得你的名字。你玩得开心，它记得你的名字；你玩得不好——它，也记得你的名字。"

陆衍握着那张入场券，没有立刻写。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念、滕九、铁算、苏苓。

"这座园，"他说，"跟白桦幼儿园一样，收名字。可白桦收名字，是为了收眼睛。这座园收名字——是为了，认得你。它认得你，才能，钓你。"

"那你还写吗？"苏苓问。

陆衍看着那张空白入场券，沉默了很久。

"写。"他说，"它要名字，我们就给。可我们给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名字'——我们要让它，拿着一个假的名字，去钓一个，真的我们。"

他抬起笔，在入场券上，写下了四个字。那四个字，不是"陆衍"。

他写的，是——"破绽者"。

那四个字写下去的时候，陆衍感觉，那张入场券，轻轻一颤。像有什么东西，从纸里，探了出来，把那三个字，看了一眼。

"它看见了。"陆衍说，"从这一刻起，这座园，认得'破绽者'这个名字了。"

"那你呢？"苏苓问，"这座园，认得你吗？"

"它认得的，是名字。"陆衍说，"它要钓的，是名字背后的那个人。可我给它一个假的名字——它钓到的，只是一个壳。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是谁，它还不知道。"

"这招，高。"铁算嘀咕，"用假名钓鱼，让园子钓了个寂寞。"

陆衍没有接话。他看着那张入场券，目光沉下去。他知道，这座园，收名字，绝不只是为了"认得"这么简单。名字一旦交出去，园里那些设施，就会顺着名字，来找他。他要用"破绽者"这个假名，把这座园真正的主人，一步步，引出来——看看这座无终游乐园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那座，收尽天下名字的园子——这座园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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