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念的来历

傍晚陆衍和许念回到旱田边歇脚。

许念坐在田埂上看着那口被凿开的井忽然开口：“陆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镇子偏偏是’谎‘？”

陆衍坐在她身边想了想说：“雾山收脸因为它靠脸活着。临水镇收谎——因为它靠谎活着。”

“是。”许念说，“可我’看‘到这座镇子不是天生就’靠谎活‘的。它是被人编出来的。那个编它的人——镇主——他为什么偏偏要用’谎‘，编一座镇子？”

陆衍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口井过了很久才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看‘到镇主编这座镇子之前——他也是个被困在谎里的人。他一辈子都在圆一个谎。圆到最后他分不清真话假话就把自己也编进这座镇子里了。”

“他在圆一个谎？”陆衍问，“什么谎？”

“我不知道。”许念说，“可我’看‘到镇主圆的那个谎跟一个人有关。那个人——是镇主的妹妹。”

陆衍的心猛地一动：“妹妹？”

“是。”许念说，“镇主有个妹妹。他用谎编这座镇子好像是为了让这个妹妹，’活着‘。他可能是跟这座镇子做了什么交易——用整座镇子的谎换他妹妹活着。”

陆衍坐在田埂上听着许念那番话心里一阵地动。

“镇主用整座镇子的谎，”他低声，“换他妹妹活着……”

“跟雾山一样。”许念说，“雾山有人为了让妹妹’活着‘，把整座疗养院都填进去了。临水镇镇主为了让妹妹’活着‘，把整座镇子都编成谎了。执笔者最擅长的就是——拿’你最在意的人‘，钓你填进它的场里。”

陆衍坐在田埂上没有接话。他忽然想起临水镇那个假陆昭——镇子用他妹妹的样子编了一个壳来钓他。

“它，”他低声，“用我妹妹钓我。就像它当年用镇主的妹妹钓镇主。”

“是。”许念说，“执笔者写这些场靠的就是——每个场里都有一个为了’最在意的人‘，心甘情愿填进去的人。判官为了雾山；镇主为了他妹妹。他们都是执笔者钓进去的。”

陆衍坐在田埂上听着许念那番话忽然问了一句：“许念那你为什么要进这些规则场？你是为了谁？”

许念愣住了。她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问过。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我有个哥哥。他叫许宁。他也是悖论行者。他进了一个规则场再也没出来。我进这些场是为了——找他。”

“许宁……”陆衍忽然想起卷1里许念提过的名字，“你哥哥也在某个规则场里？”

“是。”许念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场。可我知道他还活着。我能’看‘到他还活着。我进一个场拆一个场——就是想在找到他之前把执笔者这些收人的场一个个拆了。好让我哥哥不用再泡在某个场底下的水里。”

陆衍坐在田埂上看着许念看着这个一直陪着他拆场、找自己妹妹的女孩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东西。

“许念，”他开口，“你放心。你帮我找我妹妹。我也帮你找你哥哥。执笔者这些场我们一个一个拆。拆到把你哥哥也从某个场底下捞出来。”

许念坐在田埂上看着他那双总是能“看”到很多的眼睛里第一次滚出一滴泪。

“好。”她哑声，“那我们说好了。”

她说完，别过头去，看着田埂外那口被凿开的井。晚风从旱田上吹过来，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陆衍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他这一路，从雾山出来，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可这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我们说好了”——像是，他拆这些场，不只是为了自己那个妹妹。

“许念，”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哥哥许宁——他长什么样？”

许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磨得发旧的、折了又折的小照片，递给陆衍。照片上是个笑得很爽朗的年轻男人，站在一座陌生的桥上。

“这是他。”许念说，“他进最后一个场之前，给我寄的。”

陆衍看着那张照片，把它，递回给她：“等拆完黑铁城，我们就往无终游乐园走。到了那儿，我陪你，把你哥哥，也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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