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高等文明的游戏

绿柳娘刚要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手腕却被夏侯廉猛地攥住。

不等她反应，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夏侯廉眼中闪过一丝狂态，魔爪径直朝着她胸前探去。

“嗤啦 ——”一声脆响，绿柳娘衣衫被扯裂一片。

她惊喝一声，奋力挣开夏侯廉，踉跄后退，慌忙拢住衣襟。

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转身快步退出大厅。

“哈哈哈哈！”

朱杰的放声大笑，如惊雷般响起，惊醒了瞠目结舌的军汉们，哄堂大笑瞬间席卷全场。

他毫不犹豫地将身边依偎着的少女，推向夏侯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夏侯大人尽兴便是，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气氛彻底被点燃，热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军汉们轮番上前，端着酒碗给夏侯廉敬酒，口中喊着 “夏侯大人海量”。

“再来一碗”。

夏侯廉也不推辞，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一碗接一碗地猛灌。

不多时便双眼迷离，脸颊涨得通红。

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案几旁，醉得不省人事，鼾声震天。

朱杰示意身边的少女，去试探夏侯廉。

少女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唤几声，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可夏侯廉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毫无反应。

少女无奈地抬起头，对着朱杰摇了摇头。

朱杰见状，哈哈大笑，伸手将少女拉回自己身边。

手臂揽住她的纤腰，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与此同时，营妓营的另一间营房里，翠雪正被绿柳娘轻轻摇醒。

外面传来的男女哄笑不绝于耳，清晰地钻入耳膜，让她脸颊滚烫，浑身不自在。

绿柳娘之前嘱咐她小睡片刻，养足精神，可这样的场合，真的适合唱，那首悲怆的歌吗？

翠雪本就是个思想简单的姑娘，没什么主见。

既然绿柳娘已经做了安排，她便没有选择的余地，索性不再多想，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

迷迷糊糊间，不知睡了多久，一睁眼便看到绿柳娘正坐在身边，亲自为她梳妆打扮。

脂粉轻施，勾勒出她清秀的眉眼；

一袭白色长裙套在身上，裙摆层叠，衬得她身姿纤细，纯洁无瑕。

“记住，待会儿进去，眼睛只盯着朱杰看，莫要分心，也莫要理会旁人的目光。”

绿柳娘一边为她整理发簪，一边压低声音叮嘱，语气严肃，“成败在此一举，莫要坏了大事。”

翠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跳却如擂鼓般 “咚咚” 作响，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此时的大厅内，喧嚣渐渐平息了几分。

军汉们在女人的温柔照料下，稍稍恢复了些精神。

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调笑，等待着夜宴下半场的惊喜。

醉倒的夏侯廉被侍女拖到一旁，头枕着侍女的大腿，睡得正沉。

平日里紧绷的面容，此刻竟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愁苦，像是藏着诸多心事。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丝毫预兆，翠雪提着裙摆，款步走入大厅。

一袭白裙，身姿袅袅婷婷。

步伐轻盈，宛若风雨中摇曳的白莲，她一出现，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厅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翠雪谨记绿柳娘的叮嘱，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个肤色黝黑的青年。

脚步不停，一步步向前走去。

可越是靠近，她的身体便控制不住地颤抖，既紧张又不安。

再走近些，看清对方的模样，翠雪不由得猛地睁大眼睛。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青年赤着线条流畅的上身，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邪笑，眼神轻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这…… 这就是她要征服的男人？

翠雪只觉得难度堪比登天，心中满是浓浓的茫然与无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微微攥紧裙摆，嘴唇轻启，开口歌唱。

旋律婉转悠扬，在寂静的大厅内缓缓流淌。

“战城南、死北郭，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内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梁，何以北，禾黍不获君何食？

愿为忠臣安何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莫不夜归。”

歌声清越，带着少女独有的纯净，硬生生穿透了，大厅内弥漫的靡靡之气。

原本还在低声调笑的军汉们，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翠雪身上，带着几分震惊，几分动容。

李惑的心猛地一沉，这首歌…… 是《战城南》。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莫测 —— 先是撞见故人般的惊奇，又掠过一丝对苍生的悲哀，最后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凝成一抹假笑。

眼前的翠雪，眉眼间竟与记忆中那个青梅，薇瑕渐渐重合，尤其是那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惴惴不安。

一股强烈的思乡之情席卷而来，李惑突然无比渴望回到那个没有战乱、没有杀戮的和平年代。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三国乱世，每一分钟都难熬得如同酷刑，让他窒息。

现在才是八月初，距离官渡之战的转折点 —— 夜袭乌巢，还要等整整一年零两个月！

这漫长的四百多个日夜，会发生多少变数？

历史的车轮，真的能被他这个穿越者的蝴蝶翅膀扇动吗？

酒精的刺激，让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飞速运转。

明年二月，白马之战，关羽于万军丛中斩颜良，一战封神；

紧接着便是延津之战，文丑死于乱军之中…… 若是能让朱杰斩了文丑，岂不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转念一想，孙策也将陨于明年四月。

若不能改变他遇刺身亡的命运，自己注定要与这位江东霸主擦肩而过。

李惑强烈预感，这所谓的 “一统江山”，和他在大事件中的抉择、对天下大势的牵动息息相关。

就像前世玩光荣的《三国志》，年少的他便偏爱从金旋这种小势力起步，固执地释放每一个被擒获的将领，誓要集齐所有名将。

难道自己身陷的，是高等文明主导的一场游戏？

李惑心头一动，越想越觉得荒诞，却又忍不住热血沸腾 。

这乱世，可不就是一场最刺激、也最残酷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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