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爱

“咻——”

利箭划破长空，直奔白小白心口而来。

她怔怔望着远处弯弓搭箭的男人，连他微微弯起的小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千年相伴，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刻入她的骨子里，可此刻，那张曾对她温柔浅笑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

箭尖的倒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冰冷的锋芒已逼至眼前。

她忽然想起，就在昨天，她还拖着久病不愈的身体，独自前往寒山寺为他祈福。

她求佛祖保佑他平安，求他们此生圆满，如今想来，竟像一场笑话。

“为什么......”她轻声问，眼角的泪还没落下，利箭已穿透胸口。

“噗——”

鲜血涌上喉头，她踉跄着倒下，视线渐渐模糊，原来千年相守，也抵不过他这一箭。

意识即将散去时，一道青色身影冲到她面前。

“姐姐！”青儿哭着抱住她，将一颗妖丹送入她体内。

一股暖流骤然涌起，死死护住她即将断绝的心脉，白小白浑身一震，那是青儿的妖丹。

“不要......”她想伸手抓住青儿，想把那颗妖丹还回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青儿却只是哭着朝她摇头:“姐姐，你要好好活着。”

白小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形渐渐消散，泪水终于滚落，这个傻丫头，竟把最后一点生机都留给了她。

白小白轻轻闭上眼，许墨要杀她，青儿却拿命救她。

“青儿，这一世，姐姐一定带你回家。”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所有声音归于沉寂。

——

“滴～”

什么声音规律地响着，白色的墙壁，有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白小白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一瞬间的混沌。

这是哪里？如此陌生......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遮一下光线，动作牵扯伤口，胸口传来隐隐剧痛。

她蹙眉摸向胸口，那里缠满了纱布。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白小白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病床前，男人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俊美清冷，温文儒雅。

她忘了呼吸，那张脸，与风雪里的男人慢慢重叠。

长弓拉满，寒光闪烁，破空声下刺痛的心口。

她皱眉，捂住胸口，是他，许墨。

“小白，你......”许墨刚要上前扶住白小白。

“啪！”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那一箭，青儿怎会为救她舍了命？

男人偏过头，白净俊秀的侧脸，很快浮现五道指印。

“滚......”

方才激烈的一击用尽了白小白仅剩的力气，她气息奄奄地伏在床头，声音细若蚊呐。

胸口有血慢慢氤出，白色病服绽开血色，她眼底怒气聚集，再说不出一句话。

许墨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慢慢收了回去：“小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怪我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握紧：“医生说你心脉受损，不能动气。”

白小白没有回应，她偏过头。

心脉受损......若不是青儿的妖丹护住心脉，此刻她早已魂归天地。

“我去喊医生来处理伤口，你不要再动。”许墨说完走出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白小白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手背刺痛。

她低头看过去，针头刺入皮肤，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床边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不断跳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些东西，她从未见过。

白小白闭上眼，利箭穿心的痛苦还在眼前，如今醒来，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更奇怪的是，许墨竟然也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

白小白警惕地看着他们，直到护士拿起器械准备检查伤口，她才开口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医院。白小姐，你刚醒来，别乱动。”

医院？

白小白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切与她熟悉的人间医馆截然不同。

她眼尾瞥见跟在后面的许墨，目光一沉：“让他出去。”

医生和护士尴尬对视一眼：“可是许先生作为您的家属，是需要在场的。”

“呵。”白小白嗤笑一声，“哪门子的家属？”

护士迟疑道：“......许先生不是您的未婚夫么？”

这个时代，他是她的未婚夫？

不待白小白再开口，许墨脸色微微一沉：“小白，别任性。”

他走上前想要帮助护士扶起白小白。

“别碰我！”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请你出去。”

许墨看着冷若冰霜的白小白，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我把刘秘书留下，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

他咽下其余的话，转身离开病房，临走时顺手拿起陪护椅上的外套。

白小白眼尾扫过，这件外套皱皱巴巴，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护士换完药，看了看白小白的脸色，犹犹豫豫地道：“白小姐，你不知道，许先生两天没睡，一直守着你。”

白小白淡淡看了一眼窗外：“那又怎样？”她也曾这样衣不解带地守着他，最后，却死在他手里。

护士愣住，最后摇了摇头离开，病房里终于只剩下白小白一个人。

病房外，有声音偷偷议论。

“听说白小姐是替许先生挡的刀？”

“可当时许先生不是顾着救旁边的人吗？怎么没顾上她？”

“谁知道呢。她毕竟是许家定下的未婚妻，这次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嘘，小声点.......”

声音默了一下，似乎离得远了些，压得更低。

有叹息声响起：“听说是许家从前定下的娃娃亲，女方家双亲几年前双双离世，许家可怜白小姐孤身一人，就接回来了。”

娃娃亲？病房里的白小白眉头蹙起，这位白小姐，竟然是寄居在许家的。

白小白低头看着腕上的白玉镯。

许家的婚约、陌生的时代、许墨的愧疚，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找到青儿。

可青儿献出妖丹后，魂魄究竟去了哪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白小白攥紧手指，胸口的伤口再次传来疼痛。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无论她变成了谁，她都要查清楚青儿的下落。

对了，青儿的妖丹在她体内。

白小白闭上眼，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将一缕神识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内一片荒芜，感受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青儿真的......

这时，一丝微弱的青色光芒忽然闪过，那颗沉寂的妖丹，竟轻轻震动了一下！

白小白猛地睁开眼，还没等她细察，床头忽然传来一声提示音。

她循声望去，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件亮起了屏幕，屏幕上，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格外醒目。

「姐姐~」

「我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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