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龙大厦破晓雷，掌心温热抵薄凉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商南市核心CBD，天龙国际大厦。

这座顶着“商南现代物流枢纽”名号的四十二层双子塔楼，向来是商南夜生活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即使在后半夜，顶层的空中雪茄吧依然灯火通明，整座大厦由两百余名高薪雇佣的退伍保镖严密巡视，号称连只外头的野猫都甭想从侧门溜进来。

然而，这套自诩固若金汤的安防体系，在六十台公升级重型铁骑的咆哮声中，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呜——！”

刺耳欲聋的空袭级特勤警报毫无预兆地在大厦正前方的环形喷泉广场炸响！

由秦烈领衔的六十辆春风650国宾铁骑没有任何减速，警灯撕裂黑夜，以倒三角的冲锋阵型直接冲上大理石台阶，呈扇形将天龙大厦的旋转主门死死围死。厚重的骑警靴砸向地面，数十名特勤防暴干警持盾突进，瞬间卡死了全部逃生通道与地下车库出入口。

大厅内的值班保镖们被这阵仗吓得肝胆俱裂，刚想摸腰间的警棍，旋转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秦烈大步踏入，作训服上的夜水未干，右肩的黑色布料隐隐透着暗红，但他下颌紧绷，整个人透着一股野兽出闸般的煞气。他没废话，右手从腰间掏出一纸加盖市局特级红印的搜查扣押令，啪地一声拍在前台大理石台面上，坚硬的理石甚至发出了一声脆响。

“商南交警特勤、市局专案组联合办案。”秦烈眼皮都不抬，声线极沉，“四十二楼，陈天龙。三分钟内电梯刷卡开启，晚一秒，我按阻碍国家公职人员执行公务，直接清场破门。”

前台经理双腿发颤，哆哆嗦嗦地掏出总控卡刷开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刹那，一只纤白微凉的手突然挡住了感应门。

季舒窈踩着短靴走进来。她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沾了码头的水汽，长发在脑后束得一丝不苟，手中那只贴着【司法物证】封条的银色便携手提箱反射着电梯内的冷光。

“不是让你留在指挥车里等后续大部队？”秦烈眉头微蹙，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将她往电梯死角挡了挡。

“陈天龙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的法医精神学卷宗，极度自负，疑心极重。”季舒窈抬手理了理衣领，神色清冷得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例行的学术研讨，“李富贵随身搜出的那份高危化学品交接单，第三页有微型暗码微孔，普通经侦需要三天才能解析。没有我的现场物证闭环解读，他有顶尖的律师团，十分钟内就能推脱得一干二净。”

电梯急速上升，超重感让空气微微凝滞。

秦烈垂眸看着身侧的女人。她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影，显然连续熬了近三十个小时，但脊背依然绷得笔直，像雪地里冻不弯的寒竹。

他忽然伸手，宽厚粗粝的掌心不由分说地覆在了季舒窈微凉的手背上。

季舒窈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你干什么？到处都是监控。”

“手跟冰坨子似的。”秦烈不仅没松开，反而反手将她柔软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大掌里，指腹上厚重的老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关节，语气带着平日里没有的霸道与低柔，“别乱动，给你暖暖。一会儿上去了，站在老子后头，有条疯狗要咬人，别溅你一身脏血。”

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热烈而踏实，季舒窈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她侧过头，耳根在昏黄的电梯镜面折射下，悄然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却没有再把手抽走。

“叮——”

顶层总统套房的电梯门滑开。

奢华的红木走廊尽头，身穿名贵丝绸睡袍的陈天龙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咬着未点燃的雪茄。在他身后，站着四名手插在西装内兜、神色凶狠的外籍贴身保镖。

“秦老六，你长能耐了。”陈天龙吐掉雪茄，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毒蛇，“带着交警抄我的大厦？你爹秦老二见了我都要叫一声天龙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秦烈松开季舒窈的手，迈步走入套房，脚步不疾不徐。

“陈伯，按江湖辈分，我叫你一声伯父。”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随手拉过一张单人真皮椅，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随意交叠，“但在国法面前，你就是个雇凶杀人、私通违禁药品、试图制造特大交通事故构陷世家的嫌疑犯。”

“笑话！证据呢？老子合规经商，赵怀安死在路上，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天龙拍案而起。

“啪。”

一声清响。

季舒窈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银色物证箱打开，里面的三叠纸质账目与加密移动硬盘被重重甩在茶几正中央。

“陈天龙，这是二十分钟前在五号码头截获的李富贵随身行李。”季舒窈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这份由你亲笔签署的假发票上，残留有你在今年四月于瑞士接受皮肤移植手术时使用的特殊促愈合多肽药物残留，微量物质与你目前眼角留存的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完全吻合。另外，硬盘内的资金流向，通过季氏医药二房的洗钱通道，最后一笔三百万美金的尾款直接打进了你的私人离岸信托。”

季舒窈抬眸，清冷的眸光直刺陈天龙的瞳孔深处：“根据我国《刑法》，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不需要等到明天天亮，商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逮捕令就会下达。”

陈天龙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身子摇晃了一下，死死盯着季舒窈：“季家的小丫头……你居然联合秦家咬自家人？！”

“她咬的不是自家人，是吃里扒外的畜生。”

秦烈霍然起身，整个人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峦，瞬间逼近陈天龙身前。那四名外籍保镖刚想有所动作，套房外已经涌入数十名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直接将他们按死在墙角。

秦烈一把揪住陈天龙的丝绸衣领，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深邃冰寒的眸子贴着他的鼻尖，嗓音沙哑森冷：“借季家的药，用我爹的船，杀赵怀安，还想让我们秦季两家在商南血拼？陈天龙，你真当大伯退居二线，秦家这片天就由着你翻了？”

他凑在陈天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吐出一句：

“大伯让我给你带句话——当年他在江边能把你从烂泥里捧起来，今天，就能让这商南湖的浪，把你拍碎在石头滩上。”

陈天龙眼中最后的凶光在听到“大伯”两个字时，彻底熄灭，整个人宛如被抽空了骨架，软软瘫倒在地。

“拷上，带走！”

秦烈挥了挥手，转过身，迎着窗外破晓的第一缕晨光，长长舒了一口气。

身旁，季舒窈静静立在晨曦里，看着男人微显疲惫却依旧傲岸的侧颜，唇角终于缓缓牵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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