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主井筒

排水泵三天后到了镇上。鲁顺利找的那家机电市场老板果然给面子，五万二的泵砍到四万六，还搭了两根备用排水管。周大虎带着两个工人把泵抬到主井筒边上，接好电源、下好吸水管，一合闸，浑黄的积水顺着排水管哗哗往沉淀池里灌。

抽了一天一夜，主井筒的水位降了十几米。第二天林野下井查看，踩着湿滑的梯子往下走了二十来级，系统扫描在视野边缘弹出一行提示：

【主井筒水位已降至安全作业线以下。】

【巷道支护结构检测：局部木支架腐朽，需更换。】

【伴生矿脉位置更新：距当前井底垂直深度12米，水平偏移约4米。】

林野爬上来把周大虎和鲁顺利叫到一起：“井下木支架朽了不少，得换铁支架。大虎你带人从井口往下逐段换，换一段清一段。顺利你负责地面，把矿车轨道铺到井口，沉淀池那边加个排水沟，别让废水漫到导水槽里。”

两人分头去干。换支架这活急不得，周大虎带着两个老矿工一天往下推进两三米，碰到塌方严重的段还得先拿液压顶撑住再换。干了四天，主井筒从上到下换了一遍，周大虎爬上来时浑身泥水，但脸上带着笑：“林哥，底下巷道清出来了，往前走了十几米，到头是个大空腔，跟系统扫的那个矿脉位置对得上。”

林野第二天亲自下了井。头灯照出去，巷道尽头果然是个天然形成的空腔，顶板高约四五米，面积有个百来平方，地上散着些碎矿石。他蹲下去捡了一块，拿系统扫了一眼：

【硫铁矿伴生金矿脉，金品位约每吨三克。】

【矿体产状：倾向东南，倾角约四十度，厚度三至五米。】

【建议开采方式：沿矿脉走向布置采准巷道，浅孔留矿法回采。】

三克每吨的品位，放在金矿里算中等偏上，关键是这矿是硫铁矿伴生的，等于采硫磺的同时顺手把金子收了。林野压下心里的激动，爬上来把情况跟两人说了，但没提金矿的事——系统的事他没法解释，只说了句“矿脉走向探明了，可以正经布置采场了”。

鲁顺利搓着手问：“林哥，那咱从哪开刀？”

“从空腔往里沿矿脉走向掘一条采准巷道，巷道断面两米见方，边掘边支护。掘到矿脉最厚的段，布置三个采场，浅孔落矿，矿车运到井底再提升上来。”林野拿粉笔在仓库墙上画了个草图，“头一批出矿不用太多，一天二三十吨就行，先把流程跑顺。”

周大虎看着草图算了算：“那得再招几个人，井下至少还得三四个，地面选矿和装车再要两三个。”

“招。老规矩，本村优先。”

新招的人第二天就上了工。井下由周大虎带着两个老矿工掘进，地面鲁顺利带人把矿车轨道铺到了井口，又搭了个简易矿仓。掘进到第五天，周大虎从井下上来时扛了半袋子矿石往林野脚下一撂：“林哥，见矿了。这是从巷道尽头打出来的，你看看品位咋样。”

林野蹲下去翻了翻，矿石里硫铁矿结晶明晃晃的，拿系统扫了一眼伴生金含量，比空腔里捡的那块还高些。“行，就沿这个方向继续掘。”他顿了顿，“大虎，你上来的时候井筒里有没有渗水？”

“有，不大，滴滴答答的，我拿桶接着呢。”

“明天我让人在井底挖个集水坑，装台小泵往上抽，别让水泡了巷道。”

井下一出矿，地面就忙起来了。鲁顺利带着人把矿石装车运到堆料场，化工厂的拉货车隔天来一趟，每趟拉走三四十吨。虽然量不大，但胜在稳定，周周有进账。林野算了算，照这个速度，等采准巷道全部掘完、三个采场布置好，月产量能提到两百吨往上，加上金矿伴生的收益，资金回笼就快了。

这天下午林野正跟鲁顺利在堆料场指挥装车，一辆黑色轿车从便道上开过来，停在矿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朝林野走过来：“林老板是吧？我是县里招商办的老钱，听说你这边矿开起来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野跟他握了手，把人让进仓库。老钱坐下先夸了一通导水槽修得好、矿开得快，然后话锋一转：“林老板，你这个矿虽然证照齐全，但规模偏小。县里最近在推矿业整合，鼓励小矿点联合做大。我这边有个信息——隔壁柳树沟那个石料厂，老板姓马，你认识吧？他那个厂子手续不全，县里打算关停。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把他那个矿点接过来，两个矿一整合，规模就上去了，申请个技改扩能项目，县里还有补贴。”

林野心里一动。老马那个石料厂他是知道的，培训时聊过，规模不大但手续确实有问题。“钱主任，老马那个厂子的矿权是独立的，我这边直接接手合规矩吗？”

“矿权不能直接转，但可以走招拍挂程序重新出让。你这边资质齐全，又有生产实绩，拍下来问题不大。”老钱压低声音，“关键是动作要快。我听说秦砚那个表弟秦川在里面交代的时候，提到过有人在打老马那个矿点的主意，想借壳开金矿。”

林野眉头一挑：“借壳开金矿？”

“对，有人看中了柳树沟那边的地质条件，觉得底下可能也有伴生金。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我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县里的人。”老钱拍了拍公文包，“你这边要是想接，我回去帮你把招拍挂的资料准备好。老马那边我去打个招呼，让他配合退出。”

送走老钱，林野把周大虎和鲁顺利叫到仓库，把情况说了。鲁顺利先开口：“老马那人我打过交道，胆子小但人不坏。他那厂子关停是迟早的事，咱接过来确实能扩大规模。问题是背后那个想抢的到底是谁？”

“老钱没说名字，但既然跟秦川的供述对得上，八成还是陈建军那条线上的残渣。”林野想了想，“大虎，你明天去趟柳树沟找老马聊聊，探探他口风，看他知不知道谁在打他主意。顺利，你跟我把矿上的账盘一盘，看招拍挂需要多少保证金。”

两人应了。周大虎第二天一早就骑摩托去了柳树沟，中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林哥，老马说上礼拜有个自称是省城来的投资公司找他谈过，要买他的矿权，出的价比县里评估的高三成。老马当时没答应，但那帮人留了张名片，上面印的是‘鑫达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联系人姓陈。”

“姓陈。”

“对，老马说那人跟他吃饭的时候吹牛，说以前在县交通局有硬关系，现在下海做矿业投资了。”周大虎啐了一口，“这不就是陈建军那条线上的人吗？换了个马甲又冒出来了。”

林野把“鑫达矿业”四个字记在纸上，给李民警发了条信息问这个公司有没有案底。李民警回得挺快：“鑫达矿业法人叫陈建业，是陈建军的堂弟。之前陈建军案子里我们查过这人，但没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秦砚的事，暂时动不了他。你们那边自己注意，别跟他们有资金往来。”

林野把信息给两人看了。鲁顺利拧着眉头：“陈建军进去才几个月，他堂弟就冒出来抢矿，这家人还真是前赴后继。”

“抢矿倒不怕，招拍挂是公开程序，拼的是资质和价钱。”林野把纸折好揣兜里，“怕的是他们不按规矩来。大虎，你回去跟老马说，让他把他那个矿点的地质资料先借我看看，咱提前把评估做了。另外让他多个心眼，陈建业要是再找他，留个录音。”

周大虎应了又去了趟柳树沟。鲁顺利在旁边小声问：“林哥，那咱还接不接？”

“接。但要快。老钱那边我下午就去县里盯着，争取把招拍挂程序往前赶。陈建业想抢，咱就摆明面上跟他抢，看谁抢得过谁。”

林野下午赶到县里找老钱，把鑫达矿业的事说了。老钱听完皱起眉头：“陈建业这人我知道，在县里名声不太好。你们要跟他竞争，价钱上得留点余地。这样，我这边帮你把招拍挂文件加急报上去，你也别光等县里这一条路——老马那个矿点旁边还有一块无主矿区，目前没设矿权，你可以先申请以探代采，把周边圈住，到时候陈建业就算拍下老马那点，也没多大意思。”

“以探代采”四个字让林野眼前一亮。探矿权申请比采矿权门槛低、速度快，先把周边矿权占住，陈建业拍老马那点地方就成了孤岛。“钱主任，这个以探代采的申请麻烦您帮我递上去，材料我明天就送过来。”

从县里回来天已经黑了，林野路过老支书家门口时看见灯还亮着，就进去坐了坐，把事情简略说了。老支书听完，拿烟杆在桌上敲了两下：“陈建业这人我听说过，以前在镇上开过沙场，养了一帮闲汉，后来沙场关了就去县里混了。他跟秦砚不一样，秦砚是阴着来，陈建业是明着抢。你跟他打交道，身边多带几个人。”

“记住了赵叔。”

老支书又补了一句：“老马那边你帮帮他，他那人胆小，被人一吓唬说不定就松口了。你让大虎多跑两趟，给他壮壮胆。”

林野点头应了。第二天他带着材料去县里递了探矿权申请，又让周大虎去柳树沟给老马撑腰。两边同时动，一周之内该报的都报了，该稳的也稳住了。

这天傍晚林野坐在矿部仓库里翻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取得合法采矿资质，启动规模化开采。】

【进度：85%】

【可用资金：92000元】

【提示：探矿权申请已受理，预计十五个工作日内批复。】

九万二。买泵花掉四万六，最近卖矿又进了几万，手头比之前宽裕了。等探矿权批下来，周边一围，陈建业拍不拍老马那块都不打紧了。

他正算着账，周大虎从柳树沟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林哥！老马说陈建业的人昨儿又去找他了，这回态度可横了，说他要是不卖，以后在柳树沟别想安生。老马吓得不轻，我让他先去镇上他闺女家住两天避避风头。”

“陈建业亲自去的？”

“他没去，派了俩手下来的。老马说那俩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胳膊上纹着东西，说话连唬带吓。”

林野把笔往桌上一搁：“你明天再去一趟柳树沟，把老马家里值钱的东西收一收，钥匙给老支书家留一把。另外……”他停了停，“你去派出所找李民警，把陈建业派人威胁老马的事报备一下。虽然不一定能立案，但至少留个底。”

周大虎应了，又问：“那招拍挂的事呢？还接着走？”

“接着走。陈建业越急，说明他越怕咱把矿权拿全。咱不跟他比横，咱比手续、比资质、比谁先拿到批文。”

林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主井筒还在哗哗出水，堆料场上的矿石一天比一天多。路还长，但方向没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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