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侍寝这件小事

苏婉回到自己的寝宫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青黛迎上来，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急得眼圈都红了：

“才人，您怎么了？是不是陛下他……”

“准备热水。”苏婉打断她，声音虚浮，“我要沐浴。”

青黛一愣：“现在？这才刚过午时……”

苏婉没理她，径直走进内室，开始翻箱倒柜。

她得找件东西，找个能让她今晚活下来的东西。

系统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偏高，建议深呼吸。另外，系统商城有售“侍寝专用镇定剂”，仅需10积分——】

“滚！”苏婉翻出一盒胭脂，又扔回去，“你先把之前扣我的50分还回来！”

系统：【……积分体系不支持退款。】

苏婉冷笑一声，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条又宽又长的束腰带，是原主冬天用来束棉袍的，足有三指宽，绣着缠枝莲花纹，看着端庄大气。

她盯着那条束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傍晚时分，皇帝的旨意果然到了。

传旨太监满面堆笑，说陛下今晚翻了苏才人的牌子，请才人好生准备，戌时会有轿辇来接。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皇后就差了身边最信任的嬷嬷来送东西，是一盒安神香，附了张纸条：

“妹妹莫怕，陛下性子虽冷，却不是那等粗鲁之人。”

淑妃也差了人来，送了一碟子点心，说：“填填肚子，免得夜里饿”。

德妃更直接，让人捎了句话：“头一回都这样，别怕，姐有经验。”

苏婉看着堆满桌子的“关爱”，哭笑不得。

这帮后宫姐妹，平时被她哄得团团转，真到事上，倒是真心实意地惦记她。

戌时刚过，轿辇准时到了。

苏婉抱着那根束腰带，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斗篷，上了轿。

皇帝寝殿.承明殿

灯火通明，但宫人不多。

苏婉被引到偏殿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轻薄的寝衣，又被带着穿过一道长廊，进了内殿。

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光线昏暗暧昧。

萧承稷已经换了寝衣，靠在床头，手里竟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苏婉深吸一口气，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臣妾参见陛下。”

“上来。”萧承稷合上书，言简意赅。

苏婉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的瞬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斗篷的系带。

萧承稷瞥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件过于宽大的斗篷上停了一瞬。

“殿内不冷。”他说。

“臣妾……体寒。”苏婉面不改色地撒谎。

萧承稷没拆穿她，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去解她的斗篷系带。

苏婉心跳骤然加速，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系带松开，斗篷滑落。

萧承稷的动作顿住了。

苏婉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寝衣外面，牢牢绑着那条三指宽的束腰带。

缠得严严实实，从胸口一直束到腰际，活像个穿了铠甲的士兵。

殿内安静了好几息。

萧承稷看着那条腰带，又看向苏婉。

苏婉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地回望他。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妾睡前习惯束腰，不然睡不踏实。”苏婉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承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指，在那条束腰带上轻轻一勾。

苏婉整个人被力道带着往前倾，差点撞进他怀里。

“苏婉。”他低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觉得朕蠢，还是觉得朕瞎？”

苏婉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她原本的计划是：束腰挡着，他在外面躺一晚，明早起来各回各家，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忘了，面前这个人是皇帝，他要真想做什么，一条束腰带能拦得住什么？

“臣妾……”她张了张嘴。

萧承稷松开手指，往后靠了靠，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皇后说你怕朕。”他忽然开口。

苏婉一愣。

“德妃说你害羞。”他继续说，语气平淡，“淑妃说你没经验。”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婉。

“可朕怎么看，都觉得你是在躲朕。”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束腰带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比起这个，更让她难受的是萧承稷此刻的语气。

不凶，不怒，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和……委屈？

一个皇帝，在她面前露出委屈。

“苏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沉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苏婉在心里苦笑。

她能怎么说？

说她是个穿越者，随时可能完成任务死回去？

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保命，别跟皇帝扯上关系？

说她给他送美人、撮合他和德妃，是因为原著里他真爱就是德妃，她不想当那个拆散有情人的恶毒女配？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臣妾没有躲陛下。”她最终只憋出这一句。

萧承稷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搭上了她腰间那条束腰带的结扣。

苏婉浑身一僵。

“松了。”他说，语气不容置疑，“勒着睡，明早起来腰疼。”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那个结。

束腰带松开，苏婉终于能顺畅呼吸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紧张。

没了这层“铠甲”，她就像被扒了壳的蚌，软肋全露在外头。

萧承稷把那条束腰带随手扔到床尾，然后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过身，背对着她。

“睡吧。”他说。

苏婉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呼吸平稳，像是真的准备睡了。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突然转身，才小心翼翼地躺下，贴着床沿，离他足有一臂的距离。

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大半，只剩角落一盏，光影摇曳。

苏婉睁着眼，盯着头顶的帐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系统悄无声息地弹出一行字：【宿主，检测到陛下心率65，呼吸频率正常，无“进一步”意图。今晚安全。】

苏婉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

可她忽然有点睡不着了。

身旁这个人，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却因为她不肯对他使手段而耿耿于怀。

他翻她的牌子，把她叫到寝殿来，最后只让她解开一条束腰带，背对着她睡了一整晚。

他到底图什么？

苏婉翻了个身，也背对着他。

两个人中间隔了老远，被窝里却渐渐暖起来。

半夜，苏婉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萧承稷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一条胳膊越过了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搭在了她的被角上。

人倒是没靠过来，眉头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苏婉看着那条搭过来的手臂，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把自己的被角往他那边推了推，盖住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

第二天清晨，苏婉是被身边的动静弄醒的。

她睁眼时，萧承稷已经起身了，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看她。

逆着晨光，他的脸看不太真切。

“醒了？”他问。

苏婉连忙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寝衣领口的一片白腻。

她慌忙去拉，耳根烧红。

萧承稷却像是没看见，只是弯腰，从床尾捡起那条束腰带，放到了她手边。

“下次别带了。”他说，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无奈的笑意，“硌得慌。”

苏婉接过束腰带，低着头，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

萧承稷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像是顺手为之。

“早膳在偏殿。”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苏婉。”

“臣妾在。”

“今天皇后那边，你替朕传句话。”

他的声音平淡，“就说朕昨晚歇在承明殿，今早免了众人的请安。”

苏婉：“……”

这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在皇帝这里过夜了吗？

门开了，晨光涌进来，萧承稷大步迈出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苏婉坐在床上，捏着那条束腰带，听着外面宫人此起彼伏的“恭送陛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被皇帝拿捏了。

而且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

系统在她脑海中幽幽地开口：

【宿主，经分析，昨晚陛下有92.6%的概率是在演。他故意什么都不做，就是为了让您心软。】

苏婉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我知道。”

【那您还——】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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