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太后打的围巾

陈昊到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坐在暖阁里，膝上摊着一团绒线。

那绒线是北戎互市刚运进来的，羊毛纺的，软乎乎的，颜色是酒红色。太后手里拿着两根竹针，一针一针地绕着，动作还有点生。旁边小茶几上，放着一条已经打好了一半的围巾。

"母后这手真巧。"陈昊凑过去看了一眼。

太后脸微微一红，把那半条围巾往旁边推了推。

"瞎打的，打发时间。"

陈昊拿起那条围巾，摸了摸。绒线厚实，针脚还算齐整，就是有几针松紧不一，看得出来是新手。

"这颜色好看。"他说，"酒红色，配母后那件黑缎子大氅正好。"

太后本来还端着，听见这话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你要是喜欢，等打完了，你也拿一条去。"

"那哪儿行。"陈昊笑着说，"母后打的围巾，儿子哪能抢。母后自己围着，冬天出门挡风。"

他说着，把那半条围巾拿起来，绕到太后脖子上比了比。

太后身子微微一僵，没躲。

暖阁里烧着炭，暖洋洋的。太后今天穿的还是那天那身深紫呢子褙子，腿上裹着灰丝，脚上是那双小羊皮短靴。围巾绕到她脖子上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飘过来。

陈昊比了一下长度，点头。

"差不多了，再打个两寸就能收针。"

太后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跟前，手里拿着围巾绕来绕去，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孩子，自打登基以来，前几个月还跟她客客气气，甚至有点怕她。这大半年下来，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可偏偏这种没大没小，让她觉得暖烘烘的。

她守寡这么多年，宫里的人要么怕她，要么敬她，还从来没有人蹲在她跟前，给她比围巾长短。

"行了，别比了。"太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你今儿过来，就是为了看哀家打围巾？"

"那倒不是。"陈昊站起来，"儿子就是听说母后这边新到了绒线，过来瞧瞧。对了，互市那边今年进了不少好羊毛，回头让秋棠送几团别的颜色过来，母后换着打。"

"什么颜色好？"

"母后皮肤白，墨绿、藏青、酒红都压得住。"陈昊想了想，"别打白色，不禁脏。"

太后被他逗笑了。

"你倒是什么都懂。"

"那是。"陈昊一本正经，"儿子如今管着霓裳阁，全京城的贵妇穿什么颜色，儿子门儿清。"

太后笑着摇头，又拿起竹针继续打。

陈昊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瞧着她一针一针绕绒线。暖阁外头北风刮得呼呼响，里头炭火烧得噼啪。老太太打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点笑。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其实也挺好。

不用上朝，不用打仗，不用琢磨谁要造 反。就这么坐着，看太后打打围巾，回后宫看看妃嫔试穿新衣裳，系统还天天给奖励。

这昏君当得，是真舒坦。

坐了小半个时辰，陈昊起身告辞。太后把那半条围巾递给他。

"拿着。"

"啊？"

"哀家说打完了给你一条。"太后别过脸，"这条先给你围着，省得你回去路上冻着。"

陈昊接过那条还没打完的围巾，针脚还有点歪，可他心里一暖。

"谢母后。"

他出了慈宁宫，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酒红色的绒线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

旁边小太监瞧着，忍不住说："太后娘娘对陛下可真好。"

陈昊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太后这关，算是彻底过了。往后不管朝堂上谁跳出来说他坏话，太后那边，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

这笔围巾，比什么兵符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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