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新色抢先订

蒸汽织布机一转起来，格物斋那边就没歇过。

王小明领着一帮工匠，照着系统给的纺纱机图纸，先在京城工坊里装出两台样机。机器嗡嗡地转，棉花进去，一团一团细棉纱出来，又匀又长，比从前纺娘坐在家里手摇纺车快了不知多少倍。陈昊去看过一回，站在旁边瞧了半盏茶的工夫，心里就有了数。

棉纱这一关算是过了。

剩下的就是颜色。

上回系统连着纺织工业线一块儿给的，还有一份染色改良的方子。秋棠把方子抄了两份，一份送织造局，一份留在霓裳阁的后坊。照着方子配出来的染料，下缸染出来的丝线，颜色鲜亮不说，洗上几回也不发灰、不掉色。

第一批新丝线染出来那天，秋棠亲自捧着一摞色样，进宫来给陈昊过目。

"陛下您瞧。"她把色样在御书房的桌上一字排开，"这回可不止白的、肉色、黑的、灰的了。"

陈昊低头扫了一眼。

胭脂红，藕荷色，月白色，墨绿色，杏色，浅茶色，一排七八种，深浅错落，在窗光底下看着赏心悦目。他前世做电商，最懂上新配色这一套，颜色多了，客人挑花眼，下单才爽快。

"不错。"他拿起藕荷色那根丝线捻了捻，"这颜色雅致，给皇后那边备一份。胭脂红留给贵妃她们，墨绿色显沉稳，给宫里几位年长的娘娘也各留一双。"

"奴婢记下了。"秋棠拿笔在小本子上记，"那外头店里，怎么个卖法？"

陈昊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这事儿他熟。现代那些女装店上新，哪有直接摆出来敞开卖的，都得先造势，先放风，让客人惦记上，再分批放货。

"老规矩，先紧着钻石会员挑，黄金会员排第二批，白银和普通会员得等半个月。"他慢悠悠说，"新款的样子，先让店里画几张图样贴在门口，颜色只露一半，吊吊胃口。预订的单子先收定金，凑够一批再出货。"

秋棠眼睛一亮。

她跟着陈昊这么久，这套玩法早就吃透了，可每次听他说，还是觉得新鲜。

"奴婢这就去安排。"她合上本子，又想起一桩，"陛下，这批新颜色，要不要先送几双进宫，给各位娘娘瞧瞧？"

"送。"陈昊摆摆手，"头一份照旧送坤宁宫，第二份长乐宫，剩下的按位分分下去。"

……

新颜色一进后宫，当天就热闹开了。

苏贵妃拿到胭脂红那一双，在长乐宫对着镜子比来比去，乐得合不拢嘴。她性子软，可在穿新款这件事上，半点不肯落人后。当天下午就让宫女去传话，问霓裳阁那双手带绊子的新鞋，配胭脂红好不好看。

柳如是挑了月白色，说这颜色素净，配她那身淡青裙子正好。卫玲珑选了墨绿色，她性子利落，就爱这种压得住的颜色。

最让陈昊意外的，是皇后沈明曦。

按从前的脾气，宫里送什么新款过去，她多半搁在柜子里不吭声。这回秋棠亲自把藕荷色那一双和一张鞋样送到坤宁宫，皇后接是接了，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坤宁宫的贴身宫女悄悄来回话，说皇后昨夜把那双藕荷色拿出来看了两回，今早又让尚衣局照着新鞋样，给她配一双同色的便鞋。

陈昊听完，坐在御书房里乐了半天。

"瞧见没。"他跟秋棠说，"嘴上越冷淡的，心里越惦记。这种客户最稳，跑不了。"

秋棠没听懂什么叫客户，只跟着笑。

……

宫里抢新颜色的同时，宫外的霓裳阁也排起了队。

秋棠按着陈昊的法子，在店门口贴了几张新款图样，新颜色只画个大概，具体样子得进店才能看。钻石会员的雅间先开，新货一到，几位家底厚的诰命夫人先挑，挑剩下的才摆上一楼货架。

张首辅夫人如今是店里的老人了，早升到黄金会员，离钻石还差一截。这回新颜色一上，她一咬牙又添了几样，总算把钻石会员那枚牌子拿到了手。

她回家跟张首辅显摆，张首辅皱着眉，想说两句，一低头瞧见夫人腿上那双新色丝袜，脚上一双新鞋，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如今满朝谁家不是这样。骂归骂，家里太太买得比谁都积极。

……

生意火到这个份上，连带织造局那帮女工都得了实惠。

新机器、新染料铺开之后，活儿多了，霓裳阁按件给工钱，手脚麻利的女工一个月挣的，比从前在乡下种地还强。几个从织造局回乡探亲的妇人，逢人就夸，说如今在宫里的工坊做活，管饭，发钱，年底还有赏。

这些话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就变了味。

先是京城里的茶馆酒肆，有人议论，说陛下看着成天在后宫摆弄衣裳，实则是把织造这一摊办得明明白白，让穷苦妇人都有了活路。又有人说，这叫藏富于民，陛下心里头是装着百姓的。

传到朝堂上，就更离谱了。

这天早朝，一位平时不大出声的御史出列，捧着一份奏折，客客气气地念了一通。大意是说，近来织造兴旺，女工有业，布价平稳，皆是陛下体恤农商、善劝女红之功，恳请陛下把这一套法子推广到各府各州。

陈昊站在龙椅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搞这些，图的就是多卖几双丝袜、高跟鞋，多挣点银子，好在宫里舒舒服服当他的昏君。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体恤百姓、圣明君主上头去了。

可满朝文武听着那御史念奏折，不少人还跟着点头。

陈昊面上不动声色，等御史念完，只含糊应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散朝之后，他回到御书房，往椅子上一瘫，跟进来报账的秋棠吐槽。

"你说这帮人，朕不过是想多卖几双袜子，怎么就成体恤百姓了。"

秋棠捧着账本，小声说："陛下，外头人都这么传。"

"传就传吧。"陈昊摆摆手，"反正银子进了国库，朕日子好过就行。"

他正说着，脑子里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响了。

【日常任务发布：七日内，让后宫一位尚未试过新色丝袜的妃嫔换上胭脂红新色，并被宿主看到。任务成功，奖励新式衬裙图样一份。】

【任务失败：扣除当前一半昏君值，罚抄勤政奏章十遍，交由太后核查。】

陈昊扫了一眼失败惩罚，心里踏实多了。

比起早先那些不着调的惩罚，扣昏君值、罚抄奏章，好歹是正常路数。他往椅背上一靠，琢磨起这胭脂红该先送给谁。

苏贵妃那边肯定乐意，可她已经试过新色了。卫玲珑性子直，说不定一口应下。柳如是心思细，得慢慢劝。

他正盘算着，殿外小太监进来回话，说张首辅几位大人，散朝之后没走，在偏殿里凑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

陈昊挑了挑眉。

老东西们，又想憋什么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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