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后缗归宗藏遗脉 少康牧年蓄初心

话说帝丘城破、帝相殉国，夏室四百正统一朝断绝，寒浞父子屠戮宗党、扫荡宫阙、血洗东土，自以为姒氏子孙尽绝、大夏社稷已亡，从此天下江山尽归寒氏，可世代承袭、千秋永固。孰料乱世残垣、宫墙破壁之间，一线天命生机悄然遁走，为覆灭大夏埋下四十载复辟根苗，正是夏王后缗身怀遗孤、钻穴逃生、千里奔归母族，藏大夏未绝之嗣、留乾坤再造之灵。

当日帝丘沦陷，火光烛天、铁骑横行，寒军甲士四面入城，逢人便杀、遇官便擒，深宫之内哭声震地、血色浸阶。夏王宫嫔、宗室贵戚、内侍宫奴，或死于刀戈、或俘为奴虏、或四散奔逃，百年夏室衣冠，零落殆尽、惨绝人寰。王后后缗身居高宫，眼见夫君帝相从容殉国、满门宗亲尽数屠戮、江山破碎、宗庙倾颓，肝肠寸断、血泪崩流。彼时腹怀六甲、身系夏宗唯一火种，心知自身一死不足惜，若此胎不存、姒氏彻底绝嗣，大禹、夏启列祖列宗开创的万里基业，便真的烟消云散、万古无存。

一念及此，烈妇强忍亡国丧夫之剧痛、压下赴死殉君之忠义，唯存一念：存嗣以复国、留根以兴夏。

时宫城内外尽被寒军封锁，四门紧闭、街巷戒严、甲士巡查不绝，但凡王公贵胄、宫眷亲族，尽数搜捕诛杀，无一人可正大光明踏出王城半步。后缗褪去龙凤冠服、弃去锦衣华裳，改着粗布旧衫、蓬发垢面、隐去王后仪容，混于慌乱逃窜的普通宫人之间，掩泪潜行、步步惊心。她熟知深宫巷道、宫墙虚实，知晓后宫西北角隅有一处老旧破壁，乃是早年雨水冲刷、年久破损留下的通水孔洞，狭小幽暗、草木遮蔽、人迹罕至，从不被禁军巡查留意，乃是全城唯一逃生密径。

后缗强忍肌肤擦伤、步履踉跄，避开往来兵戈、躲过搜捕甲士，孤身潜行至破壁之下。孔洞低矮逼仄、尘泥堆积、荆棘丛生，寻常男子难以通行。后缗为存夏脉、置生死于度外，俯身匍匐、钻穴而出，衣衫尽数磨破、手足血肉淋漓、鬓发沾尘、容颜憔悴，历经九死一生，终于逃出屠戮重围、脱离帝丘死地。

出宫之后，四野大乱、烽火遍野、兵马交错、道路断绝，寒军四处搜捕逃亡宫眷、追索夏室余孽，沿途关卡林立、斥候遍布，但凡疑似王族之人，即刻擒拿斩杀、绝不姑息。后缗孤身弱妇、身无长物、身怀重孕、步履维艰，不敢行走官道、不敢白日行路，只敢昼伏夜出、循山野小径、避村寨人烟、隐姓埋名、潜踪遁迹。

一路之上，满目皆是乱世惨状。寒军破城之后，散卒四出劫掠、屠戮乡里、抢夺民财、奸**孺，州县残破、村落无烟、田亩荒芜、百姓流离。老弱死于沟壑、壮丁掳为兵役、妇孺奔走哀嚎，昔日太平东土，化作人间炼狱。后缗沿途所见、字字悲凉、步步凄怆，心中愈发笃定：寒氏暴政、杀伐无道、荼毒苍生、逆天害民，此等篡逆贼寇、绝无长久之理，只要夏嗣尚存、星火未灭，终有一日必扫平奸邪、重安万民、光复山河。

后缗本为有仍氏国君之女，有仍乃上古老牌方国、世居东土、根基深厚、世代忠良、不附强权，素来忠于夏室、亲近姒宗。她心知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唯母族有仍氏可庇护自身、保全遗孤，遂咬紧牙关、强忍疾苦，千里跋涉、日夜兼程，一心奔赴有仍封地。

历经月余风霜、饱尝饥寒困顿、避开层层搜捕，后缗终于踏入有仍国境。故土风物依旧、乡俗敦厚平和，与外界兵荒马乱、血雨腥风判若两世。踏入国境一刻，这位历经国破家亡、九死一生的亡国王后，终于卸下满身紧绷的心防，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泣不成声。

有仍国君名唤任思，乃是后缗亲生之父、少康外祖。此人仁德宽厚、守正不阿、深谙君臣大义、世代臣服大夏，素来感念大禹治水之恩、敬服夏室圣德。听闻爱女孤身归宗、帝相殉国、夏室倾覆、外孙尚在腹中，一时间悲喜交加、痛心不已。悲的是圣朝覆灭、正统飘零、忠良遭难、天下遭乱；喜的是苍天不绝夏祀、血脉尚存、星火犹在、来日可期。

任思当即屏退左右、密藏王后，严令国中上下封锁消息、严守机密，不得对外泄露分毫王后归宗、身怀遗孤之事。但凡宫外来人问询、寒氏斥候探查，一概隐匿遮掩、推说不知，将这一缕大夏天命火种，深藏于有仍深宫之中、密护于乱世洪波之内。

他心知寒浞阴狠多疑、杀伐无度、斩草除根，若知晓夏室遗嗣尚存，必然举兵来犯、屠戮有仍、玉石俱焚。故而表面对外依旧臣服寒氏、照常纳贡、不逆新朝、不彰异心，稳住寒氏朝野、麻痹奸贼耳目；内里暗自庇护王后、休养其身、保全胎息，静待天命降生。

数月之后，时至深春、和风煦暖、草木新生，乱世之中忽现清和吉兆，后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诞下一子。孩儿降生之时，天朗气清、瑞气盈庭、庭前兰草吐芳、檐下青鸟和鸣，隐隐有祥和之气萦绕庭院。

后缗怀抱幼子、泪落衣襟，看着孩儿眉目清朗、骨相不凡、面含英气，宛若先帝禹启再生，心中百感交集。她历经国破夫亡、颠沛流离、九死余生，所有隐忍苦难、所有血泪心酸，皆为此子。遂为孩儿取名少康，取“少承圣德、光复康平、再安夏土、重归太平”之意，寄寓毕生厚望，盼他来日长大成人、铭记国仇家恨、承继先祖基业、扫平寒氏乱政、再造九州安宁。

少康自幼长于有仍深宫，自呱呱坠地起，便被外祖任思密加保护、隐秘身份。朝野之外，天下皆知夏祀已绝、姒氏无后、寒氏一统四海；唯有有仍深宫之内，知晓大夏真龙尚在、天命未改、转机暗藏。

任思深知此子非同凡童、身负天下社稷、家国兴衰，故而教养极严、栽培极厚，绝不许其沾染骄惰安逸、懵懂度日。自少康垂髫幼龄，便亲自教诲、日夜训导，为其讲述上古圣王功德、大禹治水济世、夏启开国定鼎、列祖列宗勤政安民的千秋伟业，亦细细诉说太康失国、后羿乱政、寒浞篡逆、帝相殉国、家国倾覆、宗族屠戮的亡国惨史。

每一次讲述，皆字字泣血、句句铭心，将国仇家恨、社稷重任、万民苦难，深深烙印于少康稚嫩心田。少康虽年幼稚弱，却天性聪慧、早慧懂事、心性坚韧、异于常童。小小年纪，便知自身并非寻常部族子弟，乃是大夏帝王遗孤、圣禹嫡系苗裔，身负复国雪耻、安邦救民的天大重任。

他自幼不贪嬉戏、不恋安逸、沉静稳重、勤学苦修，日日谨记母训外祖教言，不敢有半分懈怠。白日读书习礼、通晓王道古今、熟谙治乱兴衰；夜间习练武艺、打磨筋骨、强健体魄、蓄养胆气。小小身躯之中，暗藏吞天之志、复国之心，远超寻常少年。

光阴荏苒、岁月流转，转瞬数年过去，少康渐渐长成、身形挺拔、容貌英武、气度不凡、文武兼备、心智过人。年及十五，已然通晓经史王道、熟知天下大势、深谙兵戈谋略、沉稳有度、进退有礼，兼具圣王仁德、枭雄胆识。

外祖任思见少康长成、德才兼备、心性坚定、志存高远，心中甚是欣慰。他知晓少年养志、需历实务、不可长居深宫、养尊处优、脱离世情，更需体察民间疾苦、知晓乱世弊端、懂得稼穑艰难、熟谙庶务治理，方能他日君临天下、勤政安民、重振社稷。

彼时有仍氏为东土富庶方国，土地广袤、水草丰美、农牧兴旺、牛羊繁盛，畜牧乃是国中根本要务、民生根基、赋税所系、军备所依。国中设牧正一职，专司管辖全境畜牧养殖、牛羊繁育、草场治理、畜牧赋税、牧卒调度，乃是一方要职、执掌民生重务。

任思有意磨砺少康、令其扎根民间、躬身实务、历练心性、积攒治政阅历，遂当众传旨，破格擢拔少康为有仍牧正，总领一国畜牧诸事。

世人皆以为国君宠爱外孙、特意授官、优待亲族，唯有任思、后缗母子心知，此职乃是少年蛰伏乱世、隐身蓄势、磨砺成才、暗聚根基的最好去处。

少康受命之后，谨遵祖训、躬身履职、绝不矜贵、不摆身份。昔日王族贵嗣、深宫稚子，自此褪去浮华、扎根乡野、奔走草场、亲历劳作，与牧民同起居、共辛劳、察民情、知利弊。

其任职牧正期间，勤勉恭谨、秉公处事、体恤牧民、宽待庶众、精明干练、条理分明。遍历全境草场、丈量土地、划分牧界、规整畜群、改良繁育、惩治贪弊、安抚牧户。但凡草场争端、牧民纠纷、赋税不均、官吏苛剥诸事，皆亲自巡查、秉公决断、公正处置、不偏不私。

遇荒年草枯、畜牧减产、牧民困顿，便主动请示国君、减免畜牧赋税、开仓接济流民、安抚困顿百姓；遇丰年繁盛、牛羊滋繁，便规整库存、充盈府库、储备粮草、积攒物资，为国养财、为民蓄力。

不过数年，有仍氏境内畜牧大兴、牛羊遍野、草场丰茂、民生安定、牧民安居乐业、上下和睦、四境安宁。举国百姓无不感念少康贤德、称颂其勤政爱民、宽厚仁明、精明能干，皆道有仍得此良臣、实为一方之福。

少康身居牧正微职、隐匿帝王身份、蛰伏草莽之间，看似终日奔波草场、治理畜牧、躬理庶务，实则从未片刻忘却家国血海深仇、社稷倾覆之痛。他借牧正之职、行蛰伏之计、藏冲天之志，借遍历全境之机、走遍乡野村寨、深入民间底层，亲耳听闻百姓疾苦、亲眼所见乱世疮痍、亲知寒氏暴政弊端。

彼时寒浞君临天下数十载，中年之后日渐骄奢、耽于威权、严刑峻法、苛剥州县、重赋压民、穷兵黩武。二子浇、豷分镇藩邦、恃强凌弱、暴虐一方、盘剥方国、欺压诸侯、屠戮弱小、杀伐无度。天下百姓脱后羿荒乱之苦，又入寒氏苛暴之困，连年不得安宁、岁岁饱受盘剥，天下民心早已厌弃寒氏暴政、思念大夏旧德、盼复太平王道。

少康遍历民间、洞悉人心向背、深知天下大势：寒氏得天下之势，却失天下之心；大夏失天下之权，尚存天下民望。只要蓄力待机、顺天应民、高举义旗、必能天下响应、复辟成功。

故而他一面勤勉履职、安抚百姓、积累民望、深耕根基；一面暗中筹谋、私蓄力量、隐忍蓄力、以待天时。借巡查草场、遍历四方之便，暗中寻访夏室遗臣、散落忠良、亡国旧部、忠义之士，暗中联结、隐秘结交、收纳人才、凝聚义力。

当年伯靡出走斟鄩、潜伏有鬲氏、暗蓄忠义之师、日夜思谋复夏，数年间隐秘联络四方旧部、收拢离散士卒、蓄积兵马、静待天时。两方一在有仍、一在有鬲，一隐于牧、一伏于兵，遥遥呼应、暗通声息、同心同德、共怀复夏之志，悄然埋下日后联兵起义、扫平寒逆的核心根基。

少康又于履职之余、日夜勤修文武、操练兵马、教习士卒、磨砺战力。他执掌畜牧、管控草场、调度牧卒、熟悉地形、掌控一方人力物力，暗中挑选青壮牧民、教习战阵、勤练武艺、组建私兵、暗藏精锐，悄然攒下一成之地、一旅之众，方十里封地、五百忠义士卒，虽是微末根基、弱小兵力，却是少康中兴大夏、起兵复国的第一支骨干力量。

少年隐忍、深藏不露、外示平和、内藏锋芒，数年之间，德望渐盛、人心归附、根基渐牢、羽翼初丰，于无声处积蓄滔天力量、于乱世中暗藏复辟乾坤。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隐而祸不息。

寒浞篡居帝位日久、坐稳天下、看似四海升平、诸侯臣服，实则生性多疑、日夜猜忌、常怀不安，从未放下对夏室余脉的忌惮、对四方忠义的警惕。他虽早已听闻帝相满门殉国、姒氏宗嗣尽绝，心中却始终存一丝疑虑、不敢全然放心，唯恐有漏网之鱼、隐秘遗孤、暗藏民间、日后生乱。

长子过王浇，凶悍多疑、杀伐成性、素性暴戾，镇守东方藩镇、掌控重兵、震慑东土方国。此人素来残暴好杀、猜忌极重、探查极密，常年派遣斥候密探、暗哨细作，深入东土大小方国、遍历乡野村寨、探查民间异动、搜捕夏室残余、寻访姒氏遗脉、监察诸侯动向。

有仍氏地处东土腹地、毗邻过王封地、素来富庶强盛、偏安一隅、不亲不附，虽是臣服寒氏、岁岁纳贡，却素来独立自治、不赴朝贺、不亲权臣、不显顺从，早被浇暗中忌惮、列为重点监察之地。

一日，浇麾下资深密探潜行探查东土诸国民情、寻访旧朝痕迹，无意间听闻民间隐秘流言：数年前帝丘城破之时，夏王后并未殉国，破壁逃生、归宗有仍、留存遗孤，如今少年长成、身居牧正、贤德有声、深得民心、暗藏异志。

密探听闻惊天秘闻、心中大震，不敢耽搁片刻，即刻隐秘返程、快马奔赴过地，禀报过王浇。

浇听闻此言、勃然震怒、心神大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父子自以为斩草除根、尽灭夏宗、高枕无忧，万万想不到数十年隐忍蛰伏、看似死寂的夏室，竟暗藏遗孤、留存真龙、长大成人、扎根东土、深得民心、暗蓄力量！

若不即刻斩除、趁早诛杀、永绝后患，待其羽翼丰满、根基稳固、联结诸侯、起兵复辟，届时寒氏江山必危、父子基业必倾、身死国灭、万劫不复！

浇心性阴狠、杀伐决绝、行事雷霆、从不拖延，当即定下毒计：遣刺客、潜有仍、刺杀少康、斩灭遗孤、永绝夏祀、根除后患！

杀机骤起、祸临少年、暗流突袭、平地惊雷。

隐匿多年的大夏遗脉、中兴唯一真龙，骤然身陷绝境、命悬一线。牧正庭前暗藏刀光、有仍国境隐伏杀气，四十载寒氏乱世的终极对决、夏亡而复兴的天命博弈，自此悄然拉开帷幕。

正是：

破壁留存千劫脉，躬身养得中兴才。

谁知草莽潜龙处，已有风霜杀影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