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想逃，放过我

张媛最后交代一句，就转身离开，去接应其他打算兼职的同学。

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起昨天一晚上就赚了二十万，这无疑是目前来钱最快的工作，吃不消也是真的，这笔钱还剩下的债，应该够了。

家里离学校不远，刚踏入那片破旧的居民楼，远远就看见一群纹着纹身的彪形大汉拿着棍棒，闯入楼梯间。

赵嘉新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他加快脚步冲上楼道。

随着几声巨响，原本整洁的屋内被砸得乱七八糟。

“你男人在外面躲债，这笔钱总要有个说法吧？不是还有房子吗？没钱就抵押了呗！”

“求求你们……我们真的没钱了！我们已经卖掉一套了，这个房子真不行了，我求求你们再宽限些日子……”

隔着一道门，听着屋内母亲撕心裂肺的求饶，赵嘉新几乎丧失理智。

他拿起堆放在楼道上椅子腿，猛的将门踹开，屋内几个大汉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去。

没等他们反应的时间，赵嘉新发疯般朝他们其中一人的头上狠狠砸去，那人的脑袋瞬间鲜血淋漓。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手中的椅子腿继续朝其他人挥去。

那些大汉很快反应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中的椅子腿，用力一甩，手中的东西甩飞出去。

随即迎来的一脚，赵嘉新整个人踢到一旁，重重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胸口剧痛袭来。

赵嘉新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趴在地上，咸腥味充斥整个口腔，他吐出血沫，沁出血的手掌支撑起虚弱的身躯。

后背剧烈的踩踏，他的身子又牢牢贴在地面，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江州大学是吧？汉语言专业的大四学生，很不错！挺能打啊！来人，把他的胳膊卸了。”

“不要！！不要啊！他还是孩子，不懂事，不能没有胳膊，我给你们赔罪……你们卸我的吧……”

妇女声音带着哭腔，散乱的长发掺着银丝，双膝扑通跪地，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向地面，额间的鲜血粘着地上的灰尘。

光头嗤笑一声，挑衅般蹲下看着他们。

“大学生，你爸的八十万还不上，现在又要打上一条胳膊，我要是你都直接断绝关系了，哈哈哈哈……”

听闻，妇女声调不自觉拔高：“刚刚给你们的箱子里有二十万，怎么还有八十万？！”

周围笑声冰冷刺骨乱作一团，在屋内不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什么叫利息吗？都宽限了这么久，我们收点烟钱不过分吧？”

“再不凑钱，闹到学校去，这个大学就别想安稳毕业！”

丢下一句警告，男人发狠又向赵嘉新踹了一脚，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妇女几乎手脚并用爬在他面前，到崩溃的边缘，泪水打湿地面：“别打了……这个房子我们卖！只要你们不要再找我们了。”

“今天你儿子的胳膊我们不卸，毕竟还要赚钱！房子的事你们看着办，今天就一句话撂这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凑不齐钱，别怪我们下手太重。”

光头男人说完，带着手下浩浩荡荡离开。

晃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桌椅和陶瓷碎片，赵嘉新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她额间的伤口，心疼的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她。

“妈，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冯玉兰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泪水又夺眶而出：“你还是住校吧，学校管得严，他们起码找不到你麻烦。”

“我住校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面对那一伙人太危险了。”

“是我们连累了你啊……”

赵嘉新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扶着冯玉兰坐在相对完好的椅子上，他来到自己房间，掏出屏幕碎掉的手机，拨着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学姐，我考虑好了。”

“……”

电话挂断后，他拎着医药箱，来到冯玉兰面前，拿出碘伏熟练的开始处理伤口。

心里暗暗下着决心，这套老房子是当初外婆留给母亲的陪嫁，绝对不能就这么卖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内心却感觉不到半分美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巨债。

顾不上身体的酸痛，赵嘉新匆匆吃过早餐，来到与雇主约定的地点，他站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口，用手机发着消息。

【龚女士，我已经到门口了。】

消息刚发送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是小赵老师吧，快进！”

赵嘉新抬起头，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笑容亲和，面带礼貌的招手。

他连忙收起手机，点头回应：“您好，龚女士。”

龚丽敏边说一边领着他往屋子里走，语气带着隐隐的急切。

“听邻居家姐姐说你也给她家小孩补习过，效果还不错，就想也让你试试看，我家那孩子数学成绩实在让人头疼。”

别墅内部极致奢华，他却无心欣赏，穿过入户屏风，来到宽敞的客厅，面前正坐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那晚的记忆再次袭来，心底的声音在不断叫嚣：她怎么会在这？要完蛋！！她要是说出去，我的学生，我的雇主会怎么看我？

赵嘉新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神经高度紧绷，双手忍不住暗暗发力握拳，喉咙像被狠狠扼住，吞咽都变得困难。

沙发上的人目光直直落过来，如观赏着什么艺术品，细细打量。

他身穿休闲的藏青色卫衣，背着白色斜挎包，这干净的少年气息，与那晚的装扮判若两人。

那人缓缓开口：“小赵老师？”

熟悉的声音传来，身后的一股寒意不断逼近。

没等他回应，龚丽敏一脸惊喜：“曼曼，你们认识？”

傅曼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不认识，初次见面。”

“看你们这眼神，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龚丽敏眼神散了半秒，又继续叮嘱道：“我待会要去公司一趟，给你哥送文件，你就在这里盯着小宇吧。”

傅曼掏着耳朵：“好了我知道了，你都说三四遍了。”

“小赵啊，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就找曼曼。”

听着龚丽敏的叮嘱，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目送她离开，赵嘉新想跟着她一起走的冲动不断翻涌，还是被理智死死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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