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雷兽现形

第七章 雷兽现形

林间的震颤一下重过一下，枯枝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仿佛有一座移动的小山，正穿过密匝匝的树林，朝着旧祭坛压过来。

落日最后的一点红光，被层层树冠吞掉大半，林子里迅速沉进灰黑的暮色。风停了，连虫鸣鸟啼都绝了，只剩下那越来越近、沉闷如滚雷的踏步声。

李砚长剑横在身前，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腐叶，目光死死锁住那片黑沉沉的林口；仅剩的那名铳手双手攥紧土铳，指节泛白，枪口微微发抖对准密林；老道站在石坛正中，左手捏着道诀，右手将拂尘横在胸前，袍角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掀得微微飘起；王老板躲在石供台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怀里死死抱着那只裂了缝的木匣子，大气不敢喘一口。

老秦头往前半步，把二柱子护在自己身后，掌心按在猎刀的雷击木刀鞘上。

刀鞘微微发烫。

是山里的雷气在共鸣。

“留神，它来了。”老秦头低声提醒，声音压得很稳，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他寻了十几年的真相，或许下一刻，就要见分晓。

密林深处，先是亮起一点淡紫的微光，星星点点，像无数萤火虫聚在一处，紧跟着，微光越来越盛，汇成一片流动的雷光，慢慢从树影里挪出来。

众人终于看清了古魔雷兽的模样。

它体型比成年的黑瞎子还要高大一圈，浑身不是皮毛，而是一层疙疙瘩瘩、如同熔石般的青黑色硬甲，甲缝之间不断窜出紫蓝色的细小电光，“滋啦滋啦”响着，不断溅落在地上，烤得腐叶冒出一缕缕白烟。脑袋扁阔，一双瞳仁是通透的暗紫色，目光扫过祭坛上的众人，带着一股荒古的冷意；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步踩下，地面都微微震动，蹄印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雷火余温。

最骇人的是它脊背正中那一道深沟，沟里雷光翻涌，像是藏着一整条流动的闪电，那便是孕育雷珠的地方。

兽鼻重重一喷，一股混着硫磺与焦土的热气扑面而来。它停在祭坛外十来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静静站着，紫瞳缓缓扫过石坛上的每一个人。

二柱子吓得浑身发僵，紧紧拽住老秦头的后衣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老板眼睛直勾勾盯着雷兽脊背那道雷光沟壑，贪婪压过了恐惧，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雷珠……就在那儿……”

老道沉声开口，声音穿透死寂：“诸位切莫妄动！这孽畜不是凭着凶性乱攻，它在掂量咱们的虚实！谁先出手，谁就先遭雷击！”

话音未落，那铳手心里绷着的弦先断了。他手一抖，下意识扣下扳机。

“轰隆——！”

土铳轰然炸响，铅弹带着火光直奔雷兽面门而去。

可雷兽只是脑袋微微一侧，周身电光猛地暴涨，一道紫色雷鞭凭空甩出来，“啪”地迎上那枚铅弹。铅弹撞上雷光，瞬间熔成一团铁水，四散飞溅。紧跟着雷鞭余势不衰，直扑那铳手！

“小心！”李砚一声喝，纵身扑过去抬剑格挡。

“铮！”

剑刃和雷光相撞，迸出刺目的白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李砚胳膊，他本就带伤的手臂猛地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两步，肩头伤口瞬间崩开，鲜血浸透布条。

那铳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石坛后面躲，可雷光速度更快，擦着他的腰侧扫过。只听“嗤啦”一声，他外衣直接焦成黑灰，皮肉烫出一大片燎泡，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抱着腰不停翻滚。

雷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脊背雷光翻涌，又一道雷电在它头顶蓄势，眼看就要劈落，把地上的铳手当场劈死。

“住手！”

老秦头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把腰间猎刀连鞘拔起，雷击木刀鞘高高举过头顶。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正在凝聚的雷光猛地滞了一滞，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雷兽紫瞳一转，牢牢盯住老秦头手里那截雷击木，庞大的身躯竟微微往后缩了半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忌惮的呼噜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横行深山、引动天雷的古魔雷兽，居然会怕老秦头这一柄雷击木鞘的猎刀。

老道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难怪施主说雷击木能镇它，这木头上吸纳了百十年的天雷气息，同根同源，却又带着镇煞之力，正好克这孽畜！”

老秦头握着刀，目光直直对上雷兽那双紫眼睛，声音沉缓，一字一句传到对面：“我不是来抢雷珠的。我只要一个人——多年前被带到这山里的姑娘，小莲。她在哪？”

雷兽没有应声，只是原地转了转硕大的脑袋，雷光在甲缝里忽明忽暗，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

躲在供台后的王老板这时壮着胆子探出头，心里的贪念压不住了，悄悄摸出腰间短刀，想趁着雷兽被老秦头牵制，绕到侧面去偷袭，伺机挖取雷珠。

他脚步刚挪出半尺，地上那些断裂的旧符纸忽然无风自动，围着他打了个旋。

雷兽猛地一偏头，紫瞳锁定王老板，脊背雷光骤然暴涨！

“不好！”老道失声大喊，立刻抬手抛出两张护身符。符纸在空中燃成两道青火，堪堪在王老板身前撑开一层薄光。

“咔嚓——！”

粗如胳膊的一道紫雷轰然劈下，符火瞬间被击得粉碎，余威扫过石供台，半块崩裂的石台直接被炸碎石屑纷飞。王老板尖叫着扑倒在地，脸上溅满碎石，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再也不敢打偷袭的主意。

李砚趁机稳住身形，握剑护在老秦头身侧，低声道：“老把头，它忌惮雷击木，但也撑不了太久，它只是暂时被压住性子，随时会发狂。”

老秦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着面前的巨兽，掌心微微出汗。

他能感觉到，这头雷兽并不像传闻里那样，只是一头只懂杀戮的魔畜。它好像知道小莲的下落，甚至……它是在护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雷兽猛地仰头，对着暮色沉沉的山林发出一声悠长的吼叫。

吼声穿透山谷，远远荡开。

雷击洞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微弱的少女呼喊，隔着层层山岩，飘飘忽忽地飘到祭坛这边。

是小莲的声音！

老秦头浑身一震，心脏狠狠揪紧，握着猎刀的手都微微发抖。

雷兽吼完，缓缓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慢慢朝着山梁另一侧挪去，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老秦头，像是在示意他们跟上。

老道看着雷兽远去的背影，缓缓吐了口气：“它这是……要带咱们去雷击洞？”

李砚收了几分戒备，眉头依旧紧锁：“是陷阱，还是引路，不好说。可咱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老秦头把猎刀归回鞘里，伸手拍了拍二柱子的胳膊，稳住孩子，又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铳手、瘫在石台下惊魂未定的王老板。

“要跟上去的，就跟上。害怕的，现在就掉头往山下走，再晚，天彻底黑透，迷在深山里，更难活命。”

暮色越来越浓，古祭坛留在身后，遍地都是雷光灼烧过的焦痕。

古魔雷兽在前头缓步引路，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踩着满是碎石腐叶的山路，翻过这道山梁，朝着山腹深处，雷击洞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第七章写完啦，你看看这一章的节奏合不合适，咱们接着准备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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