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召见

清晨，林长生刚收拾妥当，还没来得及前往后山，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长生，族长让你过去一趟。”

林长生打开门，见是一名负责传话的执事，略微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心里有些疑惑。

这几日，除了修炼，他一直在琢磨拓下来的矿道石壁纹路。族长突然召见，不知是为了矿脉的事，还是另有安排。

林长生没有多想，跟着执事朝族长的住处走去。

到了书房门外，领路的执事上前通报。

“族长，林长生来了。”

“让他进来。”

书房内传来林镇南的声音。

林长生推门而入。

林镇南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看向林长生。

“听婉儿说，你已经能够修炼了？”

“是。”

林镇南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好！好啊！”

他看着林长生，越看越是高兴，忍不住感慨道：“十八年了，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老祖留下的那句话，他始终记在心里。只是十八年过去，林长生迟迟无法修炼，连他也不免生出过几分怀疑。

如今，这份等待总算有了结果。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来，坐下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进展如何？”

林长生依言坐下。

“也就是最近的事。之前一直不得其法，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能感应到灵气了。”

这话倒也不算全错。

若不是那枚铜钱，以及铜钱中出现的残篇，他恐怕还和从前一样，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林镇南连连点头，追问道：“那你如今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林长生略一迟疑，含糊道：“刚入门不久，还在摸索。具体到了哪一步，我自己也不太好说。”

他说得模棱两可，神情却很自然。

林镇南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起疑。

在他看来，林长生十八年无法修炼，如今好不容易迈出第一步，能顺利引气入体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反倒不必急着追问。

“无妨，修炼之事急不得。你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你身上的情况特殊，往后修炼若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要硬撑。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我明白。”

林长生点头应下，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铜钱的秘密不能说，自己的真实修为，自然也没必要全部交代。

林镇南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对他而言，林长生能够修炼，便已经是十八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

高兴过后，林镇南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长生，两日后，你与许知微的三招之约就要到了。”

林长生点头。

“我知道。”

“许知微如今是炼气七层，修为比你高出不少。虽然只是三招，但你不能因此轻视她。”

林镇南看着他，语气不再像方才那般轻松。

“许家这次提出约战，表面上是为矿脉之争讨个说法，实际上未必只有这一个目的。即便你接下三招，许家也未必肯就此罢手。矿脉关系到两家的利益，他们若另有打算，我们仍然要面对。”

林长生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我已经派人去和许家谈了，尽量把矿脉的事谈妥。但这件事能谈到什么地步，现在还不好说。”

林镇南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林家的一份子，矿脉的事自然与你有关。不过，你也要明白，林家不能为了争一时之气，就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

他说得并不重，却没有避开其中的利害。

“你的修炼才刚有起色，往后的路还长。至于两日后的约战究竟该怎么应对，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

林长生听出了他的意思。

族长没有明说让他认输，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这场约战并不只是胜负那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问道：“族长，如果我不接这三招，许家会不会借机继续压迫林家？”

林镇南没有马上回答。

“有这个可能。”

“那如果我接了呢？”

“也有可能。”

林镇南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即便你赢了，他们也可能换一种方式继续争夺。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应付眼前这一关，还得想办法保住林家的根基。”

他没有替林长生做决定，只是把其中的利害一一说清。

林长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他听进去了，林镇南这才从桌旁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他面前。

“还有一件事，这个你拿着。”

林长生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以整块上等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瓶，玉质细腻温润，瓶身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瓶口以玉塞封住，外面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

即便过去了多年，玉瓶依旧光泽如新。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丹药。”

林镇南拿起玉瓶，轻轻摩挲了一下瓶身，目光中多了几分追忆。

“是老祖留下的。”

林长生神色微动。

关于老祖，他听过不少传闻，却从未真正见过。

林镇南缓缓说道：“你三岁那年，老祖便发现你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始终不能与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那时，老祖便觉得事情不对。寻常孩子虽然要到十岁左右才会尝试引气入体，但在那之前，便已经能够感知天地灵气。可你连天地灵气都感知不到，根本无法迈出修行的第一步。”

“老祖不肯相信你身负长生道体，却注定无法修炼。”

林长生安静地听着。

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得如此详细。

“后来，他决定离开林家，亲自外出寻找能够解决你身上问题的机缘。他始终认为，你身负长生道体，绝不应该一辈子无法修炼。”

林镇南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离开后，曾陆续托人给家里送回三枚丹药。每次只送来一枚，前后相隔不短。最近的一次，已经是十年前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十年前那次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收到过老祖的消息。”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林镇南将玉瓶递给林长生。

“这三枚丹药，我一直留着。它们的来历，我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也不敢随意服用。如今你已经能够修炼，或许可以试着研究一下。不过，千万不要贸然吞服，先弄清楚药性再说。”

林长生双手接过玉瓶，郑重收好。

“我明白。”

“还有这个。”

林镇南又取出一只普通的瓷瓶，放在他面前。

“里面是聚灵丹，对你现阶段的修炼有些帮助。修炼一事急不得，丹药也不能乱用，自己把握好分寸。”

“多谢族长。”

“谢什么。”

林镇南摆了摆手，重新露出笑容。

“你能修炼，我高兴还来不及。以后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也可以来问我，不必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林长生心中微暖，认真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修炼上的事情，林长生才起身告辞。

走出书房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瓶。

林长生轻轻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眼下，他得先弄清楚这三枚丹药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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