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陆仁看着车厢里那几个的玩家，对于他们遭遇深感同情。

但陆仁也不敢多说话。毕竟死贫道不死道友！

陆仁要是贸然开口提醒什么，触犯了第十六条规则，倒霉的是他自己。

更何况，他现在也是个诡异，跟人家玩家属于不同阵营。

陆仁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叹气。

就在这时，陆仁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很舒服。说不出来的舒服。就是内种特别，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不出来的舒服。舒服的让陆仁想要叫唤。

陆仁忍不住在座位上微微扭动了一下，感受那股力量持续不断地渗入体内。

陆仁摸了摸椅子扶手，冷硬的金属触感，没什么特别的。又摸了摸身下的座椅，粗糙的皮面，也没什么玄机。

“真奇怪。”陆仁在心里嘀咕。

系统看着陆仁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活像一只不安分的豆虫，光团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疑惑：

“宿主，你怎么了？身上刺挠？怎么来回扭？好辣眼睛。”

陆仁感觉有点尴尬，轻咳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陆仁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诡异注意到他的异样，才回答：

“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很舒服，浑身有劲。”

系统不说话了。

光团悬浮在他肩侧，光芒微微收敛，陷入沉思。

陆仁能感觉到系统在思考，那种沉默带着一种认真劲儿，跟平时插科打诨完全不同。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外：“宿主，恭喜你了。”

“嗯？”

“由于直播的关系，你被更多的人看到了。得到大量人类认可，能量正在缓慢增加。”

陆仁就觉得离谱。离了个大谱。

陆仁脸上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些不太确定：

“统子，是你糊涂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诡异还需要人类的认可？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要不要我给你查个杀毒？”

系统一脸高深莫测，光团微微上下浮动，像在摇头：

“宿主，你认为诡异是什么？规则怪谈又是什么？”

“这……”

陆仁还真说不明白。

他成为诡异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两天。他只知道自己是死了之后被系统捡到，套了个诡异的壳子，扔进了惊悚游戏里干活。

至于诡异到底是什么东西，惊悚游戏又是怎么形成的，陆仁从来没细想过。

系统并没有等陆仁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格外悠长，带着一种“老师怎么也教不明白笨学生”的无奈。

“其实，无论是诡异，还是规则怪谈，本质都是人类强烈的情感形成的。”

“负面情感非常容易产生。嫉妒、恨、恐惧、绝望、怨憎……这些东西在人类社会中无处不在，每天都在堆积。

所以大部分诡异天然亲近这些情绪，以它们为食。”

“但人类的情感不止有负面。崇拜、敬畏、喜爱、认可……这些正面情感同样是能量。

只不过比负面情感难以获取，因为人类不会轻易对诡异产生这种情绪。”

系统顿了顿，光团微微转向陆仁。

“可是你刚才被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他们讨论你、分析你、对你产生好奇和期待。

这些情绪穿透世界的壁障，转化成了你能吸收的能量。”

陆仁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最近那颗血红色眼球。那颗眼球正悬浮在他左前方一个玩家头顶，瞳孔缓缓转动，恰好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陆仁赶紧收回目光。

“不对，”陆仁皱了皱眉，在心里想着系统的话，“不对，统子，你说的不对劲。你等等，让我捋捋。”

陆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要是照你这么说，诡异只要放大人类的情绪，就能成长起来。

那这些诡异干嘛要杀死玩家？吓唬他们就好了。

让他们恐惧、绝望、害怕，源源不断地提供负面情绪，细水长流，岂不是更快？”

系统摇了摇头，一脸你赚大发了的表情：

“宿主，不是所有诡异都可以吸收这种能量。先决条件是自身拥有规则。”

陆仁表示惊讶：“规则？规则不是所有诡异都应该有的吗？”

系统如果有一张脸，此刻一定是心累到不想说话的表情。它沉默了两秒，光团暗了暗，才幽幽开口。

“宿主，你以为规则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千万诡异里也未必有一个有规则的诡异。”

“大部分诡异只能靠本能行事，遵循着怪谈的底层逻辑运行，但自身并不能掌控规则。

它们就像是被规则牵着走的木偶，规则让它们做什么它们就做什么，没有自己的意志。”

“一般到了皇级，诡异才能感应到规则，开始摸索着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领域。”

“你的规则，是我动用了本源力量才形成的。”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少了平时的促狭，多了一丝认真，“主要怕你死球了。”

陆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在陆家村祠堂里，系统突然解锁的那个“自我规则拟定”权限。

想起系统说“考虑到宿主为新生首次任职，心理素质薄弱，适配度较低”时那种轻描淡写。

想起他脱口而出“你不要过来啊”之后，规则瞬间成型生效，那种干脆利落。

他当时以为那是系统权限的常规操作。可现在听系统的意思，那条规则能成立，是因为系统把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搭了进去。

一个连面都见不到的系统，一个整天跟他插科打诨、催他起床、抽他提成的系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底牌分了一块出来，就为了保他不死。

陆仁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虽然他现在是诡异，可能也没有鼻子这种东西，但那种酸涩的感觉是真实的。

“……统子，”陆仁在心里闷闷地开口，“你……”

“行了行了，”系统打断他，光团重新亮起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

“别搁这儿感动了，辣眼睛。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头多接几个任务，多赚点鬼币，给我补补就行。”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能补？”

“本源力量当然能补，就是贵。”系统理直气壮，“行了，收收心。前面到站了，注意看站台上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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