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甲等资质

潜入房中的，并非他人，竟是路上雇佣的随行车夫。他身材高大壮硕，一手提着单刀，另一手正握着香囊，被沈黯反扣住。

他怔然望着沈黯，连眸中的恶意都少了几分，尽是愕然。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一抽，便挣开了沈黯那瘦骨嶙嶙、毫无力气的手。几乎同时，沈黯翻身下床，挥手一拳疾向车夫打去。

许斌看到沈黯突然跳起，几乎吓得心脏骤停。但转念一想，在这样的实力差距下，他就算反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于是又放下心来，只盼着同伙赶快收拾掉沈黯。

车夫自然也是不屑，嗤笑一声，不闪不避，一展刀锋，便向沈黯肩头劈去。

他的劲力浑厚，刀势极快，眼见沈黯不能躲避，一条臂膀就要被卸下……

沈黯却是嘴角勾起，左手一翻，手中已是出现一枚带有复杂纹样的令牌，黑光骤然闪过。

“盗物”瞬间发动！

车夫握刀的手重重劈下，却发现沈黯平安无事，而自己手中之刀出现在了对方右手中。

下一个瞬间，眼前这俊秀瘦削，带着病态的少年，嘴角啜着悠然的笑容，没有丝毫停顿地提刀往前一送。

嗤！

锋锐的刀刃直接没入车夫的心口。

伴着一声惨叫，车夫轰然倒地，圆瞪双眼，仍旧想不通自己的刀怎会到了对方手里。

沈黯拔出单刀，鲜血这才喷涌出来。接着，他又从车夫手中取回了包裹灵丹的玉镂香囊——他以凡人之身使用九品灵器“盗物”，作为代价，会被灵器偷走身上一件东西。他恐怕灵丹被盗去，于是他放任车夫取走灵丹，这才动手。

至于这次“盗物”盗走的，则是他提前放入衣襟中的一张银票。

许斌瞪着眼睛看着濒死的车夫还在抽搐，鲜血喷溅，他想要逃，双腿却一软，跪坐在地。同时腹中翻涌，尸体造成的冲击与恐惧让他只想呕吐。

沈黯抬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鲜血，笑容不减，转头看向许斌，轻轻咳嗽了两声，提刀缓步向他走去。

许斌吓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身下一热，裤腿内测洇开一片湿热。

沈黯看着狼狈的许斌，拿刀背比在他脖颈上，笑问：“还想活命吗？”

单刀传来的冷意让许斌浑身寒毛倒竖，他连连点头，声音嘶哑：“想，想，是小人的错，公子饶命，饶命……”

沈黯“嗯”了一声：“接下来我仍旧要去南疆的宗门大选，我留你一命，你还是负责为我准备车马，照顾饮食起居。”

“接下来你最好安分一些，我现在就会留一封书信给这座山庄主人，写清你所作所为。若三日后没有我的消息，他就会把这封信寄回沈家。”

“到时候，你即便能逃出我手，也躲不过官府搜捕，懂了吗？”

许斌跪地颤声道：“多谢公子饶命，小人绝不敢再有歹心。”

“好了，去备车马吧，早日赶路。”沈黯摆摆手，说道。

……

路上，许斌果然不敢再轻举妄动。沈黯自不会相信他，在途经城镇时，也依照自身的见识，配了些慢性的毒药逼许斌服下，而自己承诺定期给他解药。

三日后，沈黯与许斌已到了楚州天门山下。

天门山为南疆群山中至高，灵气氤氲，自有道韵。凡有修真界的要事，各大宗门便会齐聚于此。诸如此次的宗门大选，聚集全部修真门派，每三十年举办一次，南疆符合年纪又有修行潜力的，皆可测试资质，符合条件便能拜入宗门。

当日，天门山脚，四大宗门长老已布下一阵，供前来弟子测试资质。

满级资质为十成，资质九成以上便是甲等，七成至九成则为乙等，五成至七成为丙等，五成之下便是丁等。甲等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通常极易进入四大门派。乙等则有资格面见四大门派长老，至于其他，则只能在中小门派找机会。

沈黯站在人群中，看了看手中这枚能够为他短暂稳定病情，并略微提升资质的灵丹。

他摇摇头，轻声道：“对我并没多大用处，不如用来放长线钓一条大鱼。”

终于轮到沈黯，很快长老宣布：九成三资质，甲等。周边人群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许斌更是吃惊，随即想起自身，不禁有些黯然，垂着头正要随着沈黯返回住处，却被一把抓住。

“将这个吃了，你也去测一回。”沈黯拿着灵丹，平淡道。

“公子，这……”许斌愣在原地，不知何意。

“你要是资质足够，我会给家里写信，让你脱去奴籍，进入宗门的。”沈黯语速很快道。

在沈黯记忆中，许斌上一世夺走他的灵丹后，成功进入宗门，可见资质不算太差。能将他塞入门派的话，那之后用处匪浅。

许斌几乎不敢确定这是真的，脸上朦然，不知所措。他在原地怔了一会，才有些惶惶地吃下丹药，走入阵中。

直到耳畔传来长老宣布“五成资质，丙等”之时，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令他似乎飘然。

虽然并不高，但这已经能跨入修真的门槛了！

从卑微的下人走入修真的宗门，许斌不知幻想了多少日子，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去暗算沈黯。谁知，沈黯竟直接将这份机缘馈赠给了他。

“等等。”许斌忽然心中一凛：“从那时杀害车夫起，公子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冷漠恐怖，更是工于心计。他没向我报仇已经是恩情深重。可他还对我这么好……”

“况且，为什么公子给我丹药后，我恰好够到了五成的位置？！不多不少，正能够修行，进入宗门。难道他将一切都算计好，有巨大图谋？”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生一阵冷意。一回头，却看到沈黯正看着自己，眼眸平淡如湖，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日，天门山顶，宗门大选。

平台开阔，数千弟子齐聚。前有摘星高楼，四大门派皆有长老高坐其上，静待天骄到来。

两侧则是次高楼阁，端坐中小门派长老。

“听说了吗？这次四大门派之一的昆吾岭二长老要收徒了！”

“你说的是那位偷道五品巅峰，堪称陆地神仙的商衍长老？他不是几百年从来没有弟子吗？”

“那是因为他有一条规矩，只要有人用任何手段偷到他的东西，就能拜入他的门下。但是只要失败，就必然会被他杀死。”

许斌坐在旁边，听到两名弟子交谈，思索了一会，低声咕哝道：“这种苛刻的收徒条件，真的有人会去挑战吗？”

沈黯微笑听着，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摘星高阁上，那个面容普通，一袭黑袍，魔气凛然的中年男人，轻声开口：

“师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