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器灵臣服

破败小院的深夜，月光惨白如骨。

姜妄低坐在门槛上，面前横放着那把名为“黑牙”的重铲。

屋内，姜灵已经睡熟，呼吸很轻很均匀，但姜妄知道，刚才那一幕绝不能重演。

一把拥有独立意志且嗜血成性的兵器，就像是在枕头边放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如果下次姜灵不在身边，或者“黑牙”再次失控，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出来。”

姜妄手指轻轻敲击着铲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

“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

铲身微微一颤，表面的黑色金属光泽流转，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一场幻觉。

姜妄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握住铲柄，体内的源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就把你炼化了！”

“轰！”

黑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那个狂傲的星核意志瞬间被激怒，铲身剧烈震动，那股想要反噬主人的暴虐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不知死活的蝼蚁！”

“黑牙”发出一声咆哮，黑色的流光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就要吞噬姜妄的神智，“刚才只是本座大意……这次，我要把你的骨髓都吸干！”

姜妄闷哼一声，感觉大脑像被针扎一样剧痛，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铲柄。

“想吸干我？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姜妄即将被反噬的瞬间——屋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姜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破旧的茎枕。

“哥……好吵……”

她迷迷糊糊地抱怨着，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然而，就是这声软糯的抱怨，对于“黑牙”来说，却如同九天惊雷。

下一秒，那股嚣张跋扈的黑色鬼脸瞬间僵住，它“看”到了姜灵，或者说，它感受到了姜灵身上那股源自归墟底层、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那是作为“狱卒”与“王”的绝对位格。

“这……这是……”

鬼脸剧烈颤抖，原本凝聚的黑色火焰像是被泼了水的油锅，瞬间熄灭。

姜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姜妄手中的铲子上，她并没有释放力量，只是单纯地、静静地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姜妄感觉手中的铲子像是变成了冰块，又像是变成了烙铁，正在疯狂地挣扎，试图从自己手中挣脱逃跑。

“不……不要看我……我错了……”

一个颤抖、恐惧、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姜妄脑海中响起，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星核意志，此刻竟然吓得瑟瑟发抖。

“饶命！我只是块破石头！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人了！”

姜妄愣住了。

他看着这把刚才还要把自己骨髓吸干的凶兵，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

姜妄怒极反笑。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炼化我吗？”

他心念一动，将铲子举到姜灵面前，冷冷道：“灵儿，这玩意儿想叛逆，要不你把它捏碎了？”

“不要！”

脑海中的声音尖叫起来。

“主人！姜妄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杀我！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当牛做马！”

姜妄眼神一凛，抓住机会，立刻喝道：“想活命？那就签血契！”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星核，也不是什么神骨。你只是姜家的兵器，是守护姜灵的刀！”

“若有二心，刚才那个眼神，就是你的下场！”

“签！我签！”

“黑牙”毫无节操地答应下来，姜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铲身上。

“嗡——”

这一次，铲身没有反抗，而是贪婪而顺从地吸收了所有的血液。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在铲柄处浮现，随后隐没不见。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姜妄能清晰地感觉到，“黑牙”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以及恐惧之下，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新主人的敬畏，它怕的不是姜妄，而是姜妄身后的那个小女孩。

风停了。

“黑牙”恢复了平静，通体漆黑，流光内敛，变得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厚重感。

姜灵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转身往屋里走去。

“哥，睡觉……”

“好，睡觉。”

姜妄收起铲子，看着姜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用意志征服了这把凶兵，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让这头猛兽低头的，是那个看似柔弱的妹妹，归墟之主，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是不可直视的神明。

姜妄拍了拍腰间的铲子，低声说道，“以后，你就负责给她看家护院。”

铲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在讨好，也像是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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