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归墟眼

“灵儿，是我，哥哥来了。”

姜妄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踩着粘稠的黑色废液，一步步走向中央的透明容器。脚下的触感令人作呕，仿佛踩在无数腐烂的血肉之上，但他此刻眼中只有那个被囚禁的身影。

容器内的女孩依旧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灰白的双瞳没有任何焦距。她身上插着的管脉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颤动，像是一根根寄生在她体内的毒蛇。

姜妄颤抖着手，抚上冰冷的容器壁。

“不管变成了什么样，我都要带你回家。”

他举起手中的异能青铜匕首，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破！”

姜妄低吼一声，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灌注于右臂，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容器的连接处。

咔！

特制的容器在青铜匕首的加持下，一击出现了冰脆的裂痕。然而，就在裂纹蔓延的瞬间，异变突生。

“外部入侵……血脉共鸣确认……强制……！”

那个冰冷的合成音不再是毫无感情的播报，而是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被冒犯后的暴怒。

咚！咚！咚！

那颗悬浮在容器上方的半机控心脏，突然开始了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鸣。原本暗淡的纹路瞬间被点亮，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哥哥……”

容器内的姜灵突然开口了。但这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诡异低语，而是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尖叫。她原本灰白的双眼瞬间被鲜血染红，无数根细小的金黄色触须从她的毛孔中钻出，疯狂地刺向四周。

“不！灵儿！醒醒！”

姜妄想要砸碎容器，却发现一股无形的斥力将他狠狠弹开。

轰！

姜妄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土墙壁上，喉头一咸，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头顶那错综复杂的脉道罗网瞬间爆裂，无数滚烫的蒸汽和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崩裂，露出了下面早已异化的骨骼和机控结构。数以万计的失败品，在这一刻变成了只听命于核心的杀戮机器。而更可怕的是，那颗机控心脏——“归墟眼”，此刻正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姜妄惊恐地看到，周围那些冲过来的蓬莱卫和失败品，身体里的生命力正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流，汇入那颗心脏之中。

被抽干生命力的躯体瞬间化为干尸，随后崩解成灰。心脏的光芒越来越盛，原本只有拳头大小，此刻竟然膨胀到了磨盘大小，表面像渡金属性的外壳层层剥落，露出了一颗还在滴血的、活生生的血肉之心！

“疯子……全是疯子！”

姜妄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赵无极也好，蓬莱的掌控者也罢，为了所谓的力量，竟然妄图用整座岛的生灵来重启归墟！

“想重启？问过我了吗！”

姜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试图靠近容器，而是猛地转身，看向头顶那根最粗大的、连接着心脏的主输血管。那是父亲笔记中提到的“神机血管”之一！

“既然你要吸，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姜妄双手握住定山索，金色的锁链瞬间暴涨，如同一头金龙般缠绕在他的右臂之上。他将定山索的另一端，狠狠插入了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沼泽之中——那里，是无数失败品尸骸堆积的深渊，也是怨气与死气最重的地方。

“定山索，逆转！”

姜妄怒吼一声，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抽取！他要利用定山索的特性，强行抽取这地下深渊中积攒了万年的死气，通过自己的身体作为导体，反向灌入那颗贪婪的心脏！

“吞下去！”

轰！

黑色的死气顺着定山索疯狂涌入姜妄体内，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青紫，血管暴突如蛇。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将这股足以腐蚀灵魂的死气，顺着手中的青铜匕首，狠狠甩向了那根主输血管。

噗嗤！

匕首精准地钉入血管。

黑色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直冲那颗猩红的心脏！

“吼——！！！”

归墟眼发出了凄厉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合成音，而是某种古神的悲鸣。原本猩红的光芒瞬间被黑色侵蚀，心脏的跳动开始变得紊乱。

“不……不可能……凡人……怎敢……”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姜妄脑海中炸响。

姜妄七窍流血，却笑得狰狞。

“凡人？”他猛地一扯定山索。

崩！

那根巨大的主输血管，在内外夹击之下，炸裂开来！黑色的神机之血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那破碎的容器中央，姜灵身上的管脉纷纷断裂。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浑身是血的姜妄，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姜妄看懂了。

那是——“快跑”。但姜妄没有动。因为他看到，随着心脏的破裂，那原本封闭的地下空间深处，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而在那阶梯的尽头，有一双巨大的、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姜妄擦掉眼角的血，握紧了手中的断天铲。

“既然来了，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