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簿除名

防爆门滑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穿墨绿色战术防弹衣的守卫跨步走进来，手里提着半截橡皮警棍，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灵草烟嘴。

“张医师，那废物咽气了没？大少爷的座驾已经进基地外环了，赶着要器官交接的——”

话音停在一半。

守卫踩在黏稠发黑的血泊里，靴底打滑，发出噗嗤一声。

地上的张医师已经缩成干瘪的皮包骨，眼窝深陷，喉管撕裂开一个血洞，死透了。

而在审讯铁椅前，少年站在满地碎铁片中。

两条崩断的合金锁链挂在脚腕上，随着走动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

守卫反应极快，扔掉烟嘴，右手拔出腰间配枪。

灵能速射手枪，口径十二毫米，近距离连一阶铁甲异兽的头盖骨都能掀翻。

保险扣开的机械声响起。

裴渊已经到了他身前。

没有试探，没有身法虚影，只有纯粹压榨肌肉纤维爆发的直线突进。

脚下水泥地面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外炸开半米。

守卫眼前一黑，枪口刚抬平，手腕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向外硬生生折断。

骨茬刺破防弹手套的内衬，扎了出来。

“啊！”

惨嚎刚出口，裴渊左掌如刀，顺着守卫张开的下颚斜向上方贯入。

下颌骨碎裂，舌头被骨片搅烂，惨叫声堵在喉咙里化作呜咽。

裴渊右手顺势握住那柄灵能手枪，拇指发力。

厚重的合金枪身、灵能导管、微型充能晶石，在五指收拢的怪力下发出扭曲**，变成一团废铁，零件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守卫瘫软下去，双眼充满血丝，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他是炼体武者，气血贯通十二正经，在江南基地市外城区能以一敌百。

可在这个病入膏肓的裴家弃子面前，他的防御脆弱得像张浸水的薄纸。

裴渊居高临下看着他，左手拇指擦过指节。

“裴景天到哪了？”

守卫嘴里不停冒着血泡，身躯因剧痛和恐惧而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噜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渊掌心直接按在守卫的天灵盖上。

逆道熔躯，搜魂夺魄。

狂暴的神魂力量化作千万根钢针，硬生生扎进守卫的大脑皮层。

搜魂术对受术者而言是剥皮抽髓的凌迟。

守卫眼珠剧烈上翻，浑身青筋暴凸，四肢在地面上疯狂抽打，五秒后整个人彻底僵直，鼻孔流出混着白质的血浆。

破碎的信息在裴渊脑海中铺展。

裴氏财阀，江南基地市执牛耳者之一。

裴景天，裴氏大少爷，二十四岁踏入罡气宗师境，已被内定为“星穹重工”特聘执事。

三天前，裴景天在裂隙黑市看中了一枚三阶白银神卫的残破神核。

神核辐射极重，需要特殊体质的直系血亲作为“过滤熔炉”，用活体气血将异族意志洗刷干净。

而裴渊，这个被家族圈养在地下室五年的废人，就是最好的过滤滤芯。

今夜裴景天亲临，就是为了收割这具已经洗练到极限的肉身。

“把我当成药鼎洗矿。”

裴渊松开手，任由死透的守卫摔在地上。

“倒是有几分魔修的做派，可惜，挑错了炉子。”

守卫体内的炼体境气血顺着头顶百会穴灌入裴渊体内。

这股气血比张医师更雄厚，带着武者经年打磨的刚猛劲道。

热流涌过受损的心脉，冲撞着堵塞的经脉暗窍。

裴渊体内发出阵阵闷响，像是陈年冻土被铁犁硬生生凿开。

第一道神性天堑在气血冲刷下微微松动。

肉身力量暴涨。

手臂上松弛干瘪的皮肉收紧，苍白的肤色下隐隐浮现出一层金属光泽。

心跳恢复到了每分钟六十次。

衰竭度从百分之七十九，压制到百分之七十。

还差得远。

这种低劣的气血只能暂缓肉身崩塌，想要真正冲破第一道天堑，重塑魔躯，必须吞噬更高位阶的生灵。

比如，诸天万族的血裔，或者人族的罡气宗师。

裴渊脱下守卫身上的深黑色作战风衣，套在自己染血的病号服外面。

风衣略显宽大，更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

从守卫腰间抽出一柄黑色精钢匕首，插进腰带，裴渊拉开防爆门，走出地牢。

通道幽长，两侧是厚重的合金墙壁，应急红灯规律闪烁。

尽头的电梯正在下行。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5……4……3……2……1……B1。

叮。

电梯门滑开。

两名身穿黑色重装外骨骼的保镖踏出电梯，精钛合金的面罩下露出冰冷的视线。

在他们身后，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耳垂挂着一枚散发淡淡荧光的菱形晶石。

那是三阶泰坦巨灵族的重力骨片打磨成的耳饰。

裴景天。

年轻宗师的气度铺展开来，周围空气因高温内劲微微扭曲。

他刚踏出电梯，皮鞋踩在地板上，步履从容。

但下一秒，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裴景天停住脚步，视线穿过昏暗的通道，落在十米外的黑色风衣少年身上。

通道里死寂一片。

只有拖在少年脚踝处的断链，撞击着地面，发出缓慢而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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