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抄经辨迹，应该没有露馅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晚翠就亲自来了泠音小筑。

“二小姐安。大小姐说今日要去家庙抄经，给侯爷祈福，也给苏姨娘积些功德。想着二小姐写字好，特意让奴婢来请，也好搭把手。”

林薇正端着药碗喝药，闻言手一抖，半勺药差点晃出来，急忙压下心里的慌乱。

“劳姐姐挂心了，容我换件衣裳。”

家庙建在侯府东北角，独立成院，平日里少有人来，清静得很。

院中古柏参天，遮得天光都暗了几分。

沈明鸢已经在了，正站在案前研墨。

“来了，父亲近日边关操劳，我想抄两卷《心经》替他祈福。想着苏姨娘的忌辰也快到了，顺便抄一卷给她积功德。你字写得好，便叫你过来搭把手。”

“姐姐说笑了，我的字哪比得上姐姐。能替父亲和苏姨娘祈福，是我的福气。”

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枝狼毫笔上，心里微微发紧。

“坐吧，就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吧。”

“好。”

林薇坐下，伸手去拿笔。她故意让手腕微微晃了晃，指尖像是没力气似的，捏了两次才把笔捏稳。

抬眼看向沈明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见谅，前日落水时手腕磕了一下，这几日总发僵，怕是写不好。”

沈明鸢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淡淡道。

“不妨事，能写多少算多少。实在不行就歇着。”

她说着，自己先提笔落了纸。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一笔一画都规整又清隽，是标准的簪花小楷，风骨秀逸，看着便赏心悦目。

林薇定了定神，也提起笔，故意放松手腕，让笔尖微微发颤，落下第一笔。横不平，竖不直，结构松散，笔锋圆钝，甚至还有些歪扭。完全是一副手腕无力、控不住笔的模样。和沈明鸢的字放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看的刺眼。

林薇一边写，一边小声道歉。

“真是对不住，写得太难看了。这手腕总不听使唤，以前不是这样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几分懊恼，演得恰到好处。

她偷偷抬眼，瞥了沈明鸢一下。对方头也没抬，依旧专心写着自己的字。

她心里更慌了，手上故意抖得更厉害，写出来的字更不成样子。一页纸抄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就放下笔，揉着手腕，小声道。

“姐姐，我手腕酸得厉害，实在写不动了。要不……我先歇会儿？”

“嗯。”

沈明鸢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那页歪歪扭扭的字上，没什么表情。

“既然不舒服，就别硬撑。放着吧，回头我自己来就好。”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没追问手腕怎么了。

可林薇心里反而更没底了。沈明鸢越是平静，她越觉得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

“多谢姐姐体谅，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先回去了。”

林薇赶紧站起身。

“去吧。”

见沈明鸢点点头，林薇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总算是……蒙混过去了？应该吧。

落水磕了手腕，写字走形，合情合理。总不能因为字写得丑就怀疑她吧？

殿内，沈明鸢还站在案前。晚翠从外面进来，见林薇走了，才上前低声问。

“小姐，您看……”

沈明鸢没说话，伸出手，拿起林薇写的那页纸。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软塌塌的，没有半分筋骨。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沈明薇，写一手极好的瘦金体，横画收笔锋利如刀，竖画挺拔如竹，撇捺开张，带着股少年人的戾气和尖刻。

十几年的习惯，刻在骨头里。就算握不稳笔，可这字的间架结构，运笔习惯，是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沈明鸢轻轻笑了一声。

从落水那天起，沈明薇就不对了。眼神不对，性子不对，行事逻辑不对。如今，连字迹都不对了。

眼前这个“沈明薇”，肯定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可她不是沈明薇，又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占据了沈明薇的身体，目的是什么？是柳氏的手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吩咐道。

“继续盯着。但是别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另外，去问问，落水那天，她磕到了头没有。还有请张大夫来，就说我身子不爽，让他顺道去给二小姐也看看，瞧瞧她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要弄清楚，这具身体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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