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谈判失败，新增一位玄学大师

咚、咚、咚。

撞击防盗门的声音不急不缓，沉闷又黏糊，像是一块泡胀发烂的肉，一下下怼在门板上。楼道里那股腐臭味顺着门缝混着灰雾钻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周磊躲在林野背后，肩膀一抽一抽的，脑袋还不死心，用气音在林野耳边疯狂输出：

“野哥，真不试试辣条外交？江湖规矩，见面先递礼！咱们主动示好，说不定它是个通情达理的畸变怪，收了辣条就转身去别家串门了。”

林野握着消防斧的手青筋都快蹦出来，恨不得一斧柄敲在这货脑壳上。

“它是畸变生物，没有江湖规矩。听见声音、看见活物就会去追。你再提丢辣条，等门破了我先把你推出去当伴手礼。”

周磊立马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双手攥紧一包大辣片，视若珍宝，身体诚实地往林野身后又缩了缩。

林野凝神盯着防盗门。

他囤货的时候没偷懒，这扇门内侧额外钉了加厚钢板，膨胀螺丝打满一圈，普通畸变怪短时间撞不开。但怕就怕这东西力气超乎预料，或是藏着别的诡异能力。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除了持续撞门声，楼道深处居然飘来一阵抑扬顿挫、投入十足的念经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退散，天灵灵地灵灵，撞门的东西它不行！”

林野、周磊两个人同时一愣。

楼道里还有活人？

撞门的动静猛地停了。

门外那只畸变怪脑袋 “咔吧” 一声拧向楼梯口，方才还死磕大门的注意力瞬间被那道响亮的念经声拽走，四肢一转，拖着腐朽的身躯，直朝着陈玄的方向追过去。

周磊眼睛一下子亮了，压低声音激动道：“好家伙！真给拉仇恨了！这是同道中人！难不成是末日修仙流大佬？”

林野眉头紧锁，不敢放松，慢慢挪到猫眼边上，眯起一只眼往外看。

灰蒙蒙的浊雾填满楼道，视野糊得厉害。

畸变怪迈开步子，指甲刮着墙面发出刺耳的嗤啦声，直奔楼梯转角而去。

转角蹲着个穿睡衣、头上绑一根红绳的男生，手里举一把 9.9 包邮的塑料桃木剑，另一只手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黄纸，正是出声的陈玄。

陈玄抬眼看见怪物直冲自己扑来，非但没往后缩，反倒鼓起勇气，一声大喝：

“孽畜休狂！看贫道踏罡步镇煞！”

他摆好架势，迎着怪物往前踏出步子，打算按照脑子里的教程踩罡步施法。可楼道地面沾了雾气，滑得离谱，第二步刚踩下去，脚下猛地一呲溜。

陈玄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前栽。

他本来想侧身闪避，结果这一跤摔得角度极其刁钻，身体贴着地面直接滑出去 ——

刚好从畸变怪迈开的两条腿中间，滑了过去。

“唰！”

完全是意外，半分玄妙道法都没有，纯纯打滑摔出来的穿裆。

畸变怪全力一扑，抓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往前踉跄两步才站稳。它僵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胯下刚刚滑过去的人类，动作卡在半空，当场宕机。

陈玄在怪物屁股后面滑出去老远，手忙脚乱撑着地板爬起来，一脸懵，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愣了两秒，他急中生智，强行圆场，举着塑料桃木剑大声吆喝：

“好孽畜！没能接住贫道的步法！”

林野：“……”

周磊扒着林野肩膀，透过猫眼看完完整一幕，半天憋出一句：

“这踏罡步…… 原来是摔跤摔出来的？”

陈玄这时也瞥见猫眼里面一闪而过的影子，立刻拔高音量，朝着房门这边大喊：

“里面的同胞！莫慌！贫道陈玄，在此牵制此煞！你们开门，放我进去休整片刻，待我恢复气力，再和它斗法！”

这一声喊，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宕机结束的畸变怪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视线重新锁定陈玄，拖着步子又朝他追上来。

“你俩别光看着！” 门外的陈玄边躲边喊，“这尸煞皮糙肉厚，我的道法需要缓冲！快开门接应我！再晚一点，我法力衔接不上，就要被它啃了！”

陈玄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手忙脚乱摸出打火机去点黄符。楼道湿气重，打火机咔咔打了七八下，火苗刚冒头就被雾气吹灭。

“坏了！符箓点不着！煞气压制我的火种！” 陈玄哀嚎一声，眼看怪物再次扑向自己，不敢再硬撑，调转方向，朝着林野这扇房门玩命狂奔。

畸变怪紧随其后，腥臭的气息一路跟着他。

陈玄边跑边回头看，惨叫都带上哭腔：“道友救我！我还没修成金丹，不能陨落在此啊！”

林野快速盘局势：

门暂时扛得住，钢板加固不是摆设；

陈玄刚才那一下是运气摔跤，没有真本事，再想复刻这种奇迹基本不可能；

放他进来，等于捡回第二个显眼包；不放，下一次摔跤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落点了。

他压低声音对周磊说：“守住内侧，别乱抛你的辣条。我开门一瞬间把他拽进来，你立刻关门上锁！”

周磊赶紧把辣条塞回箱子，攥紧一包爆辣辣片当武器，用力点头：“收到！要是怪物跟着冲进来，我直接往它嘴里塞爆辣款！”

林野不再跟他掰扯，手搭在门锁上卡着节奏倒数：三、二、一！

“咔哒！”

房门拉开一条窄缝，陈玄跟炮弹一样连滚带爬扑进来，林野一把揪住他睡衣后领狠狠往里拽。几乎同一瞬间，腥臭的爪子紧跟着扫到门缝，指甲狠狠刮在钢板上，刺啦一声刺耳锐响。

“砰！”

周磊使出吃奶的劲把门狠狠推上，扣死防盗链，落锁。

畸变怪扑了个空，被隔绝在外，原地焦躁地嘶吼两声。猎物的气味全部锁在了门后，它重新转回来，对着门板，哐哐撞击。

陈玄瘫在玄关地板上，睡衣沾满灰尘，头上的红绳滑到脖子上，大口大口喘粗气，惊魂未定。缓了好半天，他抬眼打量房间，一眼瞅见墙边摞得整整齐齐三大箱辣条，眼睛猛地一亮。

“哦？此地居然有这么多香火供品！道友有心了！正好用来献祭祈福，镇压邪祟！”

林野刚把消防斧靠在门边，听见这话，脑壳又是一阵剧痛。

周磊当场急了，上前一步死死护住箱子：“那不是供品！那是我的战略储备、末日精神支柱！献祭了我跟你拼命！”

陈玄一脸认真地讲道理：“非也非也！香火供品沟通天地，辣条气味浓烈，阳气充沛，用来布阵再好不过！你想想，我们围着箱子摆阵，怪物一靠近，闻到辣味，直接被阳气冲得神魂动荡，不战自溃！”

林野扶着门框，默默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浓雾。

他原本规划的末日剧本：加固堡垒、低调苟活、收集物资、稳步变强。

现在避难所人员清单更新：

他，理性囤货主角；

周磊，辣条至上主义显眼包；

陈玄，摔出来穿裆名场面、拿着塑料桃木剑强行装大佬的野生玄学大师。

门外畸变怪还在孜孜不倦撞门，屋里两个显眼包已经为了 “辣条到底能不能当阵法祭品” 展开激烈辩论。

周磊：“辣条是用来抚慰我们自己的！不是喂怪物，也不是摆阵法的！”

陈玄：“格局小了！一物多用才是大道！”

咚 —— 咚 —— 咚。

撞击声持续不断。

林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物资清单。

清单上一行行整齐写着：饮用水、压缩饼干、急救包、燃料、绳索、加固配件……

旁边吵得热火朝天，周磊顺手从袋子里摸出泡泡机，“滋” 地喷出一串五彩泡泡，慢悠悠飘向玄关。

泡泡轻飘飘贴在防盗门上，门外的撞击，短暂顿了一下。

陈玄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泡泡！是不是可以用来当幻境迷惑妖魔？！”

林野闭了闭眼。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末日，最先疯掉的，会不会是他自己。

门外，那只畸变怪，鼻子凑近门缝，对着门上那一个晶莹的小泡泡，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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