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仙子降粮

成全在食堂千挑万选，最后只是买了两个馒头。

他坐在路边，咬了一口冰冷的馒头，思考着这半个月该怎么办。

多喝水纵然轻松，可是人要学会尊重现实。

更何况有这种情况的不止他一个。

还有一个风一吹就会散架的“柔弱”小女生，她天天就吃几个馒头，非得低血糖不可。

找个生计似乎成了此刻最重要的事，三个月......能做到不给家里添乱吗？

擦，早知道买包子了。

成全艰难地咽下一口馒头，却是咬不下去第二口了。

他将琴包放在腿上，盘算着要不要在这里街头卖唱。

“橙子。”

成全肩膀被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

兰水月双手支在膝盖上，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

食堂内，成全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怎么就沦落到要和乞丐抢饭的地步了。”兰水月坐在成全对面抿嘴笑着。

成全喝了口水，愤恨道：“因为身边有一个大蠢货。”

看着兰水月继续道：“不过也有好人，谢谢学姐请我吃饭。”

兰水月眼神飘向棚顶：“我只是带你进来，可没说请你吃。”

成全手中的勺子掉在饭上，睁大了眼睛：“学姐，那我身边就不仅有蠢货，还有坏人了。”

随后又抬头在菜单上看了看价格。

“哦？你一顿饭就能定义好人和坏人吗？”

兰水月双手叠放在桌上，眼中的笑意更甚。

“现在来说，是！”

“快吃吧，姐姐请你。”兰水月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成全重新拿回了勺子：“好人。”

兰水月似乎来了兴致，继续问道：“除了好人，你还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成全想了很久，将双手举起来左右摆动着：“像天上的仙。”

兰水月愣了几秒，伸手轻拍了他一下：“这也太虚了，真敷衍。”

成全正了正神色：“至少和你接触的这些日子里，我看到的是这样，喜欢市井氛围的天上仙。”

“喜欢市井？”兰水月抬起眼。

“对啊学姐，可能是你的家境比较好，家规又严格，平时总不自觉端着自己，身边的人看你这么优秀，也跟着端起来，导致看起来明明这么好的人，却好像没有什么真心朋友一样。”

成全看着眼前人平淡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说对，停顿片刻继续道：

“但这世上热闹又动人的事物太多了，它们就蹲在路边，热气腾腾地等着你，你既不能去做，也不敢去做，所以有时看上去就不那么快乐，但人的欲望是不可控的，就会像戏文里的仙子一样，隔云望人间，贪恋人间那点烟火气。”

兰水月双手手指交叉，紧紧地握在一起，良久后开口道：“那怎么办呢？”

“呃......不端着不就好了，杭市离常春那么远，反正谁也看不到你，你可以是自由的、不可控的。”

午日的阳光正烈。

兰水月就这么和成全对视着，她终于又笑了出来：“具体怎么做？”

成全愣了愣，说道：“我咋知道你最想干什么，毕竟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只有她自己和天知道。”

“帮我想想好不好？”

“呃......”

兰水月突然凑过来，兴奋地眨着眼睛：“明天有时间吗？明天我们就去可以吗？”

怎么变得这么话痨了。

成全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孩，脸颊燥热，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长大了......以前从不在意这些的。

“就我们俩？”

“人多，我放不开。”

？

不是，这话对吗？搞得会把她怎么样似的。

见成全不说话，兰水月眸子慢慢垂下去。

“行。”

“诶？”

单独和美女出去玩，四舍五入等于约会，哪个男孩会拒绝？

“说好了！”兰水月浅浅笑了下，起身付了账。

又从包里拿出2000现金放在了桌上：“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别饿坏了。”

成全很想大男子主义的说一句，我不用女人的钱。

但身体却诚实地接了过来：“谢谢好人，我尽快还给你。”

兰水月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记得来找我。”

成全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门，躲在烈日的阴影里。

他坐在座位上思考着为什么继林麦禾之后，又多了一个“明日之约”。

成全没有得出结论，不过他们更像可以互相麻烦的好朋友了，毕竟自己刚刚欠了她2000块钱。

他把钱收起来，朝着女寝的方向走去。

到楼下后，给林麦禾发了消息：“下来吧，姑奶奶。”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林麦禾就从楼里蹦了出来。

她叉着腰站定在成全面前，仰着下巴，一副嚣张的表情。

成全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赏她一瓶酒。

想到这么做的后果，也只能耐着性子，从兰水月借的钱中，数出十张递给了林麦禾。

林麦禾低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你自己想出来的道歉方式？没写保证书？”

成全愣了愣，随即歪着身子，将钱一下下摔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

“妞，爷这1000块能不能买你个开心。”

林麦禾转身就走。

成全赶紧拉住了她：“这驴脾气，穷的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的人了，还对钱不感兴趣了。”

成全放下琴包，拿出了装检讨书的信封，又把保温杯打开一起放在了林麦禾手上：“多喝沸水。”

随后架起吉他，用扫弦切音的节奏弹出一段欢快的调子，围着林麦禾转起了圈：

“全世界最漂亮的人，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

一瞬间整个宿舍区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成全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

林麦禾也不嫌丢人，捂嘴笑道：“大声点，我听不见你的诚意。”

成全又把声音提高了一度。

她随后当着成全的面打开了信封。

“哎......哎......你回去看不行吗，当面看我有点羞耻。”成全盖住了检讨书。

林麦禾抽开手：“谁让你停了，接着转，我不光要在你面前看，还要在你面前读出来。

成全瘪了瘪嘴，继续转起圈：“对不起啊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林麦禾看完检讨，折好放回信封里。

成全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肠没有嘴硬，并没有把纸上的内容当着这么多人面读出来。

他又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本来为了不写保证书，也想送你一把吉他的，但实在没敢张开口和老板砍2000块钱。”

林麦禾转了转眼睛，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嗯，先欠着，下个月买给我。”

成全震惊地看着她：“我都装猩猩，写保证书了，还要送你吉他？放高利贷都没有这么要利息的。”

“我听到了，自然也要算上，要不你不白想这么好的创意了。”

“这什么歪理。”

林麦禾笑了起来，看着成全：“原谅你了。”

女孩其实在昨晚成全给她吹头发时就原谅他了。

要保证书是顺带争取的，要求他不能带头欺负自己，还有就是给他添点麻烦，谁让他不信守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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