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枯气初威，赵昊惊怒

掌劲反震的余波，在石屋之内震荡。

碎石簌簌从屋顶落下，原本就破败的石屋，墙面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细纹。

赵昊踉跄后退三步，右手虎口隐隐发麻，掌心像是撞上万年寒铁，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顺着经脉逆流而上，让他真元都滞涩了一瞬。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赵昊失声低喝，死死盯着缓缓站起身的林枯。

眼前少年依旧是那副枯瘦苍白的模样，麻衣破旧，身形单薄，看上去和风一吹就倒没有区别。

可方才那一股力量，绝非凡武境该有的力道！

“你……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赵昊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三年来林枯是什么底细，他一清二楚。无灵根，纳不进灵气，修为卡在凡武巅峰，连引气一层都摸不到边，每次交手都只能任由他们欺凌。

刚刚那一震，分明是有真气外放！

林枯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攥紧，体内那股枯逆之气还在缓缓流转。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并不雄浑，只是刚刚吸纳的一缕残枯浊气，转化而来，远谈不上强大。若是正面硬拼，他依旧不是已经引气三层的赵昊对手。

方才那一击，只是出其不意，借枯气阴寒诡异的特性，震退对方。

林枯心中冷静盘算，面上却不露半分。

他抬眸，平静看向赵昊：“突破与否，与你无关。淬体丹，我不会交。”

“呵！”

赵昊很快压下心中诧异，脸上重新浮起骄横之色。他是双灵根天骄，宗门重点培养，区区一个废人，就算忽然得了古怪力量，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装神弄鬼！”

赵昊沉喝一声，真元运转，掌心燃起淡淡的灵光，引气三层的修为全力催动。

“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物，还能撑几招！”

他不再试探，身形前冲，一招青云掌直拍林枯胸口，掌风凌厉，带着纯净灵气的锐劲，明显是下了重手，打算直接重创林枯。

林枯瞳孔微缩。

正统灵气！

他下意识运转体内枯气，那一缕纯净灵气靠近他周身之时，果然如同之前那般，本能地想要避开他的肉身。

这个发现，让林枯心中一动。

正统灵气排斥他，那赵昊的灵气掌劲，威力是不是也会打折扣？

念头一闪而过，林枯没有硬接，脚步侧移，借着石屋狭窄的空间闪避。

他肉身依旧孱弱，速度远不及引气境修士，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掌，掌风擦着他肩头掠过，刮破麻衣，划出一道血痕。

剧痛传来，林枯闷哼一声。

赵昊一击落空，更加恼怒：“只会躲？！”

两名跟班此时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包抄上来，都是引气一层的外门弟子。

“赵师兄，这邪门家伙肯定是修炼了旁门歪道！”

“别跟他废话，一起拿下，上报执事！”

三人合围，掌风接连袭来。

林枯咬牙，全力催动体内枯逆之气，将那股荒芜死寂的力量灌注双臂。

他没有青云宗正统功法，只会最基础的近身搏杀，是早年在凡尘山村学来的粗浅拳脚。

枯气附在拳上，和一名跟班对撞。

砰！

那跟班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钻进经脉，浑身真元一滞，手臂瞬间酸软，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滑落在地，脸色发青。

“邪术！真的是邪术！”跟班惊骇大叫。

赵昊眼神一变，心中那份轻视终于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这种阴寒诡异、侵蚀真元的力量，他从未见过。不是宗门任何功法，也不是寻常散修的邪功。

林枯也不好受。

体内那一缕枯气消耗大半，经脉传来隐隐灼痛，像是有一股暗伤正在滋生。

他立刻明白，这逆道修行并非没有代价。枯气驳杂狂暴，强行催动，会反噬自身。若是持续激战，自己很快就会力竭。

不能久战！

林枯眼底寒光一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赵昊，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外门石屋私斗，按照宗门规矩，私斗重伤，双方都要受罚。你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骄，若是执事知道，你为抢夺一枚淬体丹，对寿元将尽的弟子下杀手，你觉得，长老会怎么看你？”

赵昊动作一顿。

他心中本就骄横，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是内定的核心种子，名声很重要。若是这件事传到执事耳中，确实会留下污点。

可就这么退走，他颜面何存？

赵昊面色阴晴不定，盯着林枯，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外门大比，还有五日！大比之上，没有私斗禁令，到时候，我会当众废掉你！”

他狠狠甩袖，弯腰扶起那名受伤跟班，对另一名跟班喝道：“我们走！”

三人踹门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间小路。

石屋重新安静下来。

紧绷的心神一松，林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靠在冰冷石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胸口起伏剧烈，体内枯气几乎耗尽，经脉的灼痛感越来越明显，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丝。

他低头看着掌心。

方才短暂交锋，让他彻底确认两件事。

第一，逆道枯气确实可以用来战斗，而且克制正统灵气，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二，枯气存量太少，而且强行催动会反噬，根基极其薄弱。想要真正站稳，必须继续吸纳更多残枯之气，稳固这条逆道根基。

林枯抬眼，望向石屋之外。

后山深处，枯林遍布，朽木遍地，还有一处废弃多年的枯骨坑，那里堆积着历年陨落外门弟子的遗骸，充斥着浓郁的衰败残气。

那里，正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外门大比五日之后……”

林枯低声自语，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沉静的决心。

五日时间，他要尽可能积蓄枯气，夯实根基。

赵昊想要在大比当众废掉他。

那他便要在大比之上，逆转所有人的认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窗外枯树阴影里悠悠传来。

“小家伙，胆子不小。”

林枯浑身一凛，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石屋窗外，立着一名灰袍老道人，佝偻着脊背，手持竹扫帚，正是后山常年扫地，无人在意的那个老杂役。

老道人浑浊的双眼，直直看向林枯，里面藏着一丝惊叹，还有极深的感慨。

“万古枯逆仙骨……沉寂这么多年，竟然又出现了。”

林枯心头巨震！

他刚刚觉醒逆道枯气，这个不起眼的扫地老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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