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惊喜

把那张写着“赵云飞”三个字的纸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揣测赵云飞心里。

不能在想了。否则，今晚别想睡着

夏强站起身来，出了办公室，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上班，夏强打扫完书记办公室卫生，

便拿起今天到的报纸，想看看有没有有利于招商的信息。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夏强连忙拿起话筒。

“您好，这里是川子乡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夏强稍微提高了音量：“您好，这里是川子乡办公室，请问您找哪位？

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清甜的笑声，猝不及防，夏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你好，请问夏强在吗？”

夏强迟疑着开口：“请问你是……”

“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夏强心里已经听出对方的声音，忍不住笑着打趣：“怎么，你改行扮鬼了？”

“切，我要是鬼，第一个就去咬死你。”

夏强哈哈大笑：“我这儿山高皇帝远，鬼来了都得犯愁。人家是做鬼都不放过人，我这儿是鬼来了都想掉头跑，尤其你这种漂亮女鬼。”

“你少拿话吓唬我，哪天本小姐兴致上来，直接跑到你那老窝把你端咯。”听筒那边传来几声轻笑。

“别别，大小姐，我服了你还不行。今天不忙了？”夏强连忙岔开话题。

“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哪个俊俏的乡野姑娘，把你迷得失了心智。”

“你可拉倒吧，我现在混得，老母猪从我跟前过，都懒得朝我哼一声。”

“哈哈，快把我笑死了。我还以为你早坠入温柔乡，找不到北了呢。”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淑女一点，小心往后没人敢娶你。”

“这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昨天你说的那事，我想了一晚上，还真有一个项目，应该比较适合你们那里。

夏强心里一喜，连忙问道：什么项目。

你听说过白羽鸡吗？”

夏强愣了愣，随口答道：“没听过，就是浑身白毛的鸡吗？我家养的鸡，大多都是花毛的。”

“花你个头，满脑子净想些花姑娘。我跟你好好科普科普。”

“白羽鸡，起源于M国白洛克鸡，是现代育种培育出来的肉鸡品种。生长速度快，出肉率高，饲养周期约莫四十天，出栏体重能到三公斤上下。”

“停停，你说什么？四十天就能长到三公斤？你别跟我开国际玩笑。”夏强忍不住出声打断。

“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我看你此刻，就跟那井底之蛙、夏日小虫差不了多少。”

“得，姑奶奶，我不插嘴了，你接着讲。”夏强连连告饶。

“八十年代，东省一家外贸企业最先把这个品种引进国内。到了九十年代，国内经济飞快发展，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传统散养模式，已经跟不上肉蛋的消费需求，白羽肉鸡养殖就此迅速铺开。眼下东省、河省、苏省一带，农户养殖热情高涨，实实在在帮老百姓增收。我敢断定，再过几年，白羽鸡会占据国内大半市场。”

夏强捧着听筒，努力消化这番闻所未闻的新知识，脑子里一团雾水，小心翼翼问道：

“听你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劝我辞掉工作回家养鸡？”

“养你个大头鬼，你要是会养鸡，猪都能上树。我看你脑子是真转不过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我的亲姑奶奶，您就别挖苦我了。再说，你可别小看人，我小时候在家也喂过鸡。”

“少嘚瑟，说正事。M国洛斯公司，如今在京都、东省已经建起四处养殖基地。为开拓北方市场，打算在内辽省内寻找一处环境适宜的地方，修建北方大型养殖基地。我也是前几天得到这个消息，到时没在意，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才想起来。”

听到这话，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涌上夏强心头：“我们这山清水秀，肯定能挑出合适地块。”

“哟，这会儿脑子倒是灵光了，方才是谁还吐槽这里穷乡僻壤、山路弯弯？”

“你尽快摸排选址，客商到时会过去实地考察。”

“好，我抓紧落实。我多选几个地方，这样机会大一些，对了，大约什么时候来考察。”

“一个月之内，会有人主动联系你。”

没等夏强再开口，听筒那头“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断。

夏强手握着话筒，呆呆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急脾气。

放下听筒，夏强坐在椅子上，慢慢梳理刚刚电话里的全部内容。

方才打来电话的，正是他大学同学皇甫云来。

在一众同学里面，皇甫云来向来带着几分神秘感。只听说她出身京都，旁人私下传她是大门子弟，夏强内心却并不完全相信。内辽大学虽说也算重点大学，可跟清北复交相比差距摆在那里，真正的大门子女，大多不会报考这里。

皇甫云来算不上一眼惊艳的模样，可身上自有一股端庄大气的气质。一举一动舒展从容，相处起来叫人分外舒服，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出众，却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夏强心里对她的评价，便是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人与人投缘，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像风从远方吹来，不必向大树解释缘由。夏强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又因为什么契机，他和皇甫云来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他还记得，当年皇甫云来主动跟他说：“夏强，咱们做哥们吧。”

夏强当时笑着反问缘由，她理直气壮回道：“因为你长得不算好看，不用担心日久生情。”

自那以后，两人常常一同上课，结伴去食堂吃饭。二人还有个共同趣味，总爱跑到自习室，翻看课桌墙壁上各式各样的涂鸦段子。直到现在，夏强还记着其中一段格外戏谑的留言：昨夜饮酒过度，误入树林深处，呕吐呕吐，惊起无数恋人情愫。

那时候宿舍兄弟们，全都以为他俩是在谈恋爱。夏强反复跟众人解释，他们只是纯粹哥们情谊，换来的却是一屋子嗤笑。老三还拿话打趣：“你们倒是不曾勾肩搭背，只不过牵牵小手罢了。”

日子久了，大家见两人相处坦荡，也就不再拿这件事说笑。

大学毕业那会，夏强本打算去火车站送她，可皇甫云来如同一阵来去无踪的风，悄无声息便离开了校园，没留下半句话语。

夏强分配到川子乡工作之后，一度以为，往后怕是再也不会和她有交集。可上班才两个多月，有一回，有人喊他去书记办公室接长途电话。

夏强拿起话筒，开口问道：“你好，请问哪位？”

听筒立刻传来那道熟悉甜美的嗓音：“哥们，你在他乡还好吗？”

听见这个声音，夏强心头一阵激动。奈何李书记就坐在一旁，他说话支支吾吾，只是把财政所的号码留给对方，叫她以后往那边拨打电话。夏强一直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找到电话的，难道她真是那什么子弟。

放下电话，夏强一遍一遍回味皇甫云来说过的每一句话，脑子里不停盘算，接下来这件事该如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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