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月圆之夜（上）

《我靠装神仙成了都市传说》半仙堂主/著, 本章共1941字, 更新于: 2026-10-25 20:10

晚上九点五十分，滨江路，亲水平台。

沈砚到的比钦天监的封锁线还早。他穿着一身黑，背着包袱，包袱里是铁剑、盐、糯米、红线、开运符、强光手电、电击棍，以及那本烫得惊人的无字书。

血色满月悬在江面上方，把整条江照成了一条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河。

十点整。

十点零一分。

十点零五分。

什么也没发生。

沈砚蹲在防洪林的阴影里，盯着江面，眉头越皱越紧。

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他后背渗出的冷汗。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无字书安静得像块砖，可他知道，一旦它再“醒”，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他把手按在包袱里的铁剑上，剑柄的胶布被汗浸得微微发黏。就在他怀疑今晚是不是虚惊一场的时候——

他怀里的书，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看见了这辈子最诡异的景象：

江面上那轮血月的倒影，忽然"活"了。

倒影不是倒影。月亮的影子在江水里开始变形、拉长、升起——一艘船，不，是一盏灯，一盏、十盏、一百盏……数不清的灯，从血月的倒影里一盏一盏亮起来，顺着江面，无声地铺向岸边。

灯笼是白的。白灯笼底下，是一条由乌篷船连成的"浮桥"，从江心一直搭到沈砚脚下的防洪林。

江州鬼市，开了。

沈砚的观气疯狂报警。

沈砚看得头皮发麻。他摆过三年摊，见过醉汉，见过骗子，见过凌晨四点蹲在路口哭的失恋的人——可他没见过这样的“热闹”。没有叫卖，没有喧哗，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井然有序的安静，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只等他这个不请自来的观众落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书，书烫得安稳，像在说：别怕，你本来就是这戏里的人。他看见那百十盏灯笼里，每一盏后面都蹲着"东西"——有披着人皮的，有干脆就是一团人形黑气的，还有几个，根本就是沈砚在三院天台见过的那种"锁魂"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整袋盐均匀地撒在身上，又用红线上缠下摆——这是赵奶奶临时补习的"隐气诀"，盐辟阴气，红线乱鬼目。效果有限，但足够他混进外围。

他踏上第一艘乌篷船的时候，船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撑船的"船夫"没有脸，头顶扣着一顶斗笠，斗笠底下是一片漆黑。它伸出手，沈砚把一枚袁大头放上去——船夫捏了捏，侧身让开。

鬼市的规矩：上船先付"过路费"。阳间钱，冥间用。

顺着船桥往江心走，景象越来越荒诞。

沈砚捏着那枚袁大头，心里苦笑。爷爷的陪葬钱，今天全孝敬了鬼差。他踏上船板时，脚底传来一种奇怪的弹性，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他不敢细想，只顾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近的楼船。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腥甜味越重，混着劣质脂粉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教人胃里一阵翻涌。

船上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生魂"的，魂魄装在玻璃瓶里，泡得发白；卖"骨笛"的，摊主是具骷髅，笛孔里往外冒黑气；卖"阴婚帖"的，灯笼上贴着黄纸，写满了待嫁的女鬼的生辰八字；还有卖"阳寿"的，明码标价，三年起售，支持赊账。

沈砚低着头，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把看到的景象死死记住。

他在江心最大的一艘楼船前停住了。

楼船上挂着块匾：

楼船三层，飞檐上挂满了白灯笼，每盏灯笼里都困着一缕飘忽的影子，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萤火虫。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摇晃，舱门半掩，里面传出低低的念诵声，听不真切，却字字都往人骨头里钻。沈砚深吸一口气，把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咽了回去——他来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那个被捆在甲板上的女生，更是为了弄清楚，柳三更口中的“婆婆”，到底想在他身上讨什么债。"祭"。

祭字底下，摆着七口黑陶大缸。五个缸口封着黄符，符纸底下，隐约能看见蜷缩的人形。第六口缸空着，缸底还沾着新鲜的血。

第七口缸前，站着一个杏黄色道袍的身影。

柳三更。

血道士正在往第七口缸上贴符，嘴里念念有词。而他面前的甲板上，摆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女孩——江州大学失踪的那个女生，已经昏死了过去，头顶的火只剩一丝，像风里的残烛。

沈砚的指节捏得咯咯响。

"柳坛主说了，子时三刻，月最盛，缸最满。"柳三更贴完最后一道符，直起身，冲空气狞笑，"沈家的狗，今晚也该来收他的人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扔进第七口缸。

照片在缸底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照片上的脸——是沈砚的半仙堂，是那条后街，是夜市里笑着收钱的他自己。

"你以为你能躲？"柳三更对着照片喃喃，"从你取了锁魂钉那刻起，你的气，婆婆就记住了。今晚这口缸，就是给你留的——"

"聒噪。"

一个声音从柳三更背后传来。

柳三更猛地回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