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赌协议？一个月四倍涨幅！

薛清冽听完这句话，没有笑。

她听过太多自称能赚钱的人。饭桌上，酒局上，会议室上，人人都在说自己能赚到多少。可大多数只是吹嘘并不会将自己全部身家押注在上面，毕竟人赚不到认知外的钱。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刚刚用三十万吃下一个地天板，但是股市就是这样，有时候运气也很关键，反倒是分析太多技术更让人容易亏损。。

“凭什么？“

常观澜给出的是一组数字。发行价定得低，行业正踩在风口上，流通盘小得可怜，前十大股东锁死了大半筹码。

薛清冽明白了一点。她知道新股上市初期的行情往往带着情绪，也知道小盘股容易被资金拉起来。

她说，你说服不了我。

常观澜咬咬牙说“那就不用说服。你看着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

"我账户里三十万，全押进去。一个月，这只票到不了四倍，我回来签你那份协议。"我要跟你玩对赌。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几秒，然后第一次认真打量坐在对面的人。二十二岁，没有工作，穿一件甚至从没熨过白衬衫，外套是一件版型一般的黑色夹克，眼神很坚定，但是身体却轻微颤抖。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全部家当推到她的桌面上，赌一件他自己都没有全部把握的事情。

她叫秘书去拟协议。

协议一式两份，条款简单得近乎儿戏。常观澜以其名下全部资金买入这只新股，以一个月为限；股价涨到发行价的四倍，原协议作废，改签合作条款；到不了，他签字按手印，一切照旧。

签字的时候，常观澜的手没有抖。

他自己知道，重生之后的第一个难关就到来了，如果他能做到这件事，那么中天实业就是他的垫脚石，如果做不到，恐怕就要一辈子被这个女人捆绑在身边了。

次日清晨，常观澜八点不到就出了门。

九点十五分之前，他已经坐在证券营业部的角落里，手机和电脑同时开着。前一晚他跑了两家券商，最后求到一条成交速度更快的委托通道。（科普：新股上市首日的集合竞价，申报价格上限是发行价的一点二倍，下限是零点八倍。所有成交都按同一个价格撮合，所以能不能买到只看你出价够不够高还有你的单子到得够不够早。）

九点十五分整，他把全部三十万挂在发行价的一点二倍上。

九点二十分，集合竞价可以撤单的最后时刻，他的手没有动。

九点二十五分，撮合结束。

开盘价出来，发行价的一点二倍，顶格。

成交回报一条一条弹出来。常观澜盯着屏幕，看着那串数字最后停住。

不到三成。

三十万，只成交了九万出头。

他没觉得失望。九点三十分开盘，剩下的钱全部挂在涨停价上，一笔一笔往里啃。首日的盘口他太熟了，中签的人急着兑现，一字板里总会漏出换手，有人卖就会有人买，这点缝隙够他钻进去了。

到收盘，仓位终于满了。成本被推到发行价的一点三倍左右。

真正的煎熬从第二天才开始。

第三个交易日，一字板被砸开。十分钟里，股价从涨停一路砸到绿盘，分时图上那根线直直往下栽，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屏幕绿得刺眼。常观澜的手指放在卖出键上。

他知道这是在干嘛。这是筹码在换手，是有人要把浮筹震出去。他也知道，只要按下去，前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对赌协议也失败了。

他没按。

收盘前二十分钟，股价重新封回涨停。

那天晚上，薛清冽让秘书调了他的持仓记录。

记录一笔买入，一笔补仓，此后没有任何操作。秘书说，这个账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动过。薛清冽对着那份记录看了很久，没说话。

第十个交易日，股价是发行价的三倍。

第十四个交易日，一字板再次被砸开，这一次砸得更深，连跌两天。市场开始流传这只票被监管关注的消息，跟风资金撤得干干净净。

常观澜依然一动不动。

第十七天，股价重新走强。

第二十个交易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封板。

发行价的四倍。

那天下午，薛清冽把两份文件摆在桌上。一份是二十天前拟好的结婚协议，另一份是新条款分成两部分。婚姻部分为期五年，期间双方互不干涉对方任何事情，只需在父母面前配合演戏，期满之后各归各位。

账户部分写明，中天实业出资三千万设立投资账户，由常观澜全权操盘，收益他拿三成。账户开在她指定的券商，密码一人一份。公司转型的方向，他可以从市场角度给建议，但最终决策权仍在她手里。

附则只有一条——回撤超过百分之十五，账户自动冻结，他出局。

（回撤，就是资产从高点回落的最大跌幅。回撤越深，回本难度呈指数级上升，加了杠杆的账户最怕的就是这一条。）

常观澜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一条比止损线更狠。

他签下字，彻底松了一口气。重生的第一关，算是迈过去了。他清楚薛清冽要的只是一个挡箭牌，也清楚接下来五年自己顶着的是什么身份。可他并不打算把这层身份当成什么便宜，他要的东西比这大得多，一个账户，一笔本金，一张能让他重新挤进这个市场的入场券。

秘书小童在这时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薛总，赵家刚送了请帖。赵辉想约您这周吃饭，当面聊联姻的事。”

薛清冽的眼神冷了下去。

常观澜把签好的协议折起来，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他忽然清醒过来——这一局他赢了，可他赢下的只是一张入场券。这扇门后面站着的人和东西，比他想象的多。

走出中天实业的大楼，粤市的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这栋楼。

他手里现在有了接近一百万。五年之内，这个数字要变成九位数。先给父母养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而这些都只是开头，他真正想做的是全球的金融生意，把外面的钱赚回国内来，而不是让某些人拿着国内的教育资源出去，回过头再来赚国内散户的钱。

至于那个名义上的妻子，跟他之间隔着整整一条江。倒也算得上是一段别致的人生体验。

“赵辉。”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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