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桥头还有人

“慢点，右边停车。厢里有几个人？”

路障后的队员抬手引车，马骏照着手势转向，将车停进灯光照着的空处。车厢传来拍门声，陆铮先报了人数。

“护士，两个伤员。”

队员绕去车尾。厢门刚打开，许宁便扶着门沿坐起，指了指腿伤男人的位置。

“先接这个。不能踩地，我给你说伤处。”

有人推来担架，另一个人把车厢里固定位置的带子解开。许宁跟着下来，医护包仍在肩上，将伤员情况逐项交代给接手的人。

那名臂伤女人从厢边下到踏板，随后被领进路旁的棚里。腿伤男人也送下车，担架车轮在路面上响，终于不必再靠托盘垫着。

陆铮站在驾驶门旁，看着担架经过。

路障另一边响起几声射击，废路灯杆旁那只虫翻倒在地，再没越过守线。

队员收回枪，继续盯着那个街口。

灯还亮着。有人接伤员，也有人守路。

陆铮靠着车门，握斧的右手终于垂低了些。

“从哪边过来的？”

一个男人从路障后走来，先看货车的破窗，又看陆铮换过的绷带。

“江南冷链园。沿河那条路。”

“里面还有人？”

“我们出来时没看见别的活人。后面有没有，不能说。”

那人朝一旁队员示意，对方把地点记下，随即指着路旁空处让马骏停车熄火。

“我叫程岳，这边分队的。沿河那口之前堵着，你们怎么过的？”

马骏把手机收起来，站到车门边。

“他杀的。螳螂在窄口，前头店门口还有两只。车能过，我们才进来。”

程岳看向陆铮的斧头。

“你能近身？”

“得看地形。”

“还有别人帮你？”

“他开车，守我回来的口。”

马骏点头，伸手比了比方才的侧向。

“他冲到旁边，斧头收得很近就砍进去。我看见的就这些。”

程岳没有继续问身上的变化，转向桥头方向。那里有一排临时护栏，几个人正将推车送进隔出来的通道，远处的灯光沿桥侧亮着。

“人能从外边的窄道过去，车辆现在不行。上桥内侧有个堵点，虫伏在检修沟与护栏后头，前面的车进到转弯处，它就从底下出来。”

陆铮往那边看，灯光只照到外侧，内边低下去的部分在阴影里。

“枪看不到？”

“露出来能打。它退进下面，只剩一片壳，直射角度够不到要害。我们得守着外边人过桥，不能全挪到弯道里面去。”

程岳指了指路障后留出的位置。

“你能近身的话，先一起看。别上来就答应能杀。”

陆铮看了眼自己的左腿，又看向货车。

“你们有人守退路？”

“有。能给你压住正面来的虫，沟里的那只得先看。”

“先看。车留这儿，我要带着走。”

程岳往灯下的停车处一指：“行，等路清出来，车从这儿走。”

马骏把手从车门上松开，重新看向桥头那段暗处。

“我自己杀的，能拿点虫身上的东西吧？”陆铮问。

程岳看向他提到的袋子，又回头望了眼路障外那只倒下的虫。

“自己杀的，你取。别在路中间拖着取，我们给的窗口不会一直空着。”

“先退到能拿的地方。”

“对。堵点能清掉，确认路面后，让你们的车跟着过。你现在的伤，接应这儿也能再看，但不能替你保证打完还能站。”

陆铮把斧头提稳。

“我也不替你保证整座桥。先看那一处。”

程岳点了点头，招呼一名队员过来，指向货车后方。

“这车先停灯下面，别挪出去。人要看沟口，跟我走。”

马骏关好车门。许宁从棚边过来，手里拿着交接记录。

“他们有人接，等下一批送过去，我跟着走。”她看了眼陆铮的斧头，“你现在就去？”

“先看看。”

“那先看。腿别一蹬又把包扎扯开，我刚给你换的。”

陆铮应下，让马骏先看住车和材料。

司机递来一张写着登记位置的纸，低声说：“旧医院已经撤了，伤员往北岸转。他们这本只记过桥的人，不记全院的人。”

陆铮看过纸上的接收处位置：“那就从接收处往回查，别再跑旧医院。”

马骏折好纸，塞进手机壳后：“行。我守着车，你回来我就开。”

陆铮沿路障内侧向前挪。程岳放慢半步，等他跟上，没有伸手来接那把斧头。

他们走到灯光照着的隔离栏旁，陆铮看见更远的街侧有东西在动。

一只灰褐虫拖着虫尸，另一只夹着破袋，都沿街角向旧仓储楼爬去。

两只都朝旧仓储楼走。

门前地面向里低下去，露出斜坡的边，拖着的尸体先没入门下，再是虫身，最后一条后足也消失了。

另一只拖袋子的随后跟进去。

陆铮停了下来。

物流园里也有拖尸的，都是往装卸通道送。这里离园区已经隔了几段街，它们又在往下送。

“那边，旧仓门下。”他指给程岳看，“刚才拖进去两只东西。”

程岳往那边看。路旁剩下的拖痕还在，门口却只剩一片暗。

“你们出来时也看见了？”

“园区也有，都往一个方向拖。这里往下是什么样，我不知道。”

程岳让队员记下旧仓门的位置，又看向上桥内侧。

“留个人看它多久出来。现在先不追，桥口还得守。”

队员沿栏边换了观察位。陆铮也收回视线，握斧的手换到稍轻松的位置。

隔离栏后又有人推着车过来，等在那段被虫足封住的转弯外。陆铮把斧头换到右手，跟上程岳。

程岳走到栏端，停在灯光的边缘。

“从这里看。脚别越过白线，下面就是沟。”

陆铮站到他身旁，先看右脚能踩的地方，再往护栏背面望。

阴影里，一片厚壳紧贴沟壁。

灯光扫到时，它缩了进去，只剩一道粗足从下方伸出来，扣住了上桥路面的边缘。

陆铮把斧柄贴到身侧。

“它从这儿出来？”

“对。”程岳指着足爪后面，“车转进来，它就借这一截往上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