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外

周辙放下手里的账本一脸诧异：“断粮了？朝廷不管？”

陈七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才说道：

“朝廷当然管了，听说北边的粮道断了，运送的官粮全被堵在了半路，边军那边的粮价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现在朝廷重新调了粮，不过都说这次调粮不从军府走，反而是从朝里一位贵人的路子走，”

“啥玩意？？咳咳，我是说那位贵人是谁？”

陈七摇摇头头：“小的打听过了，码头上的人不敢多嘴，而且小的也怕引起注意，后面没敢打听的太细，”

周辙手指敲了几下桌面：“知道边军那边饿倒多少人？”

陈七脸色闪过一丝尴尬：“军营里的传到外头，外头再传来传去，最后谁也说不准，”

陈七想了想又说：

“对了殿下，最近渭水码头上运粮的大车多了很多，都是往北走的，往年只有每年各地向京中朝贡的时候才有这么多大车来往，”

周辙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北边是边军的方向，”

说完周辙好像想到了什么，脑海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然后突然想明白了，

边军断粮，朝廷调粮，但是这粮走的是贵人的账，

这跟王禄那笔空账，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辙让陈七把李劭叫来，

“李劭，交给你件事，想办法把边军那条线索盯紧一点，如果能查到粮到哪儿了，谁押的，路上停没停这些就更好了，”

李劭点头应下，

后面两天周辙脑子里一直在浮现北边调粮的消息，

李劭看出周辙的思虑，便给他指了条路：

“殿下想查北边的事，光靠市井里的消息不够，得先让自己够得着咸阳城的台面，”

“小人有个主意，质子府每年的采买都要走渭水码头，”

“殿下若亲自去一趟码头，一来把府里的采买理顺，二来码头上三教九流，什么消息都有，殿下自可分辨，”

周辙想了想：“码头那边咱们的人进得去吗？”

李劭想了想：“采买走的是官面，铺子的伙计跟码头力工有交情，尤其是还有陈七在，”

周辙点了点头：“确实，忘了陈七就是码头出来的了，那就走一趟，正好，府里也该添置些过冬的东西了，”

周辙刚定下主意，系统忽然跳出一行字，

【气运感应：咸阳西郊渭水古战场，气运残留浓厚，签到可得稀有奖励】

古战场，

周辙心头一跳，在这个时代被称为古战场的那至少是大商那个时代去了，

看来这把盲盒要开出金了，

周辙让福伯连夜拟了一张采买单子，

粮、布、药材、铁器，

桩桩件件都是质子府正经要用的，

然后让陈七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第二天一早，带着陈七出了城，

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门查验得严，

采买的单子递上去，守门的什长翻了翻，又看了陈七一眼：“质子府的？”

陈七点头，什长把单子还回来，摆了摆手放行，

码头上的采买办得很顺，

周辙露了个脸，跟几个铺子的掌柜照了面，

质子府当家的亲自来办采买，这在咸阳还是头一遭，

毕竟虽然在秦国是质子，可周辙也是实打实的大梁国皇子，

伙计们回去都当新鲜事讲，

渭水古战场在咸阳西郊二十里外，

往近了说是秦与西戎旧部鏖战过的地方，再往前说是当年大商和大周的决战之地，

不过现如今已经荒了十几年，

土里还能翻出锈烂的箭镞和断刀，

越往战场深处走，周辙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重，

先前吞下去的气劲种子并没有被消化，像是扎根在周辙身体里一样，

一直到昨晚周辙才发现，

现在气劲种子像是被什么勾着一样，在他身体里跳得厉害，

周辙在一处土坡下停住，忽然注意到坡脚有一片新翻的土，

土色跟四周不一样，陈七蹲下去扒了两下，扒出一截烧过的香头，

陈七仔细看了看：“有人来祭过，而且还不止一回。”

周辙把那截香头收起来，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一处土丘背风处，

这时候，系统光幕亮了起来：

【签到点判定：渭水古战场旧垒，签到成功】

【签到奖励：英灵碎片残片一枚，疑似纵横家气息，军械残料一批，可熔炼改制】

周辙低头，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手感冰凉，表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纹路，看着像活的一样，

他捏着玉片，心里默念纵横家三个字，脑海里闪过前世了解的那些名人，

张仪，苏秦，合纵连横，

周辙心里的喜悦快要压不住了，这两位但凡有一位，他就敢在秦国横着走，

周辙强行按下内心的激动，试着把玉片贴到眉心，

这时，体内的气劲种子猛地一跳，一道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合纵连横，皆为利往，

周辙拿下玉片，将其收进系统内，

光幕上又浮出两行小字：

【气运值：加十五点】

【英灵碎片栏开启：当前持有张仪残片（温养中）】

周辙盯着张仪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关掉光幕，现在不适合研究这玩意，等回府了再慢慢研究，

陈七在土丘下头翻出一堆锈铁，用麻袋装了，兴冲冲地扛了上来：“殿下，这些铁料拿回去，熔了能打几把好家伙，”

周辙让他把铁料藏到骡车底下的夹层里，然后再用粮袋压住，

做完这些周辙才对陈七说道：“往后这些只走夜路，别走官道，”

陈七会意，闷声应了，

临出发前，陈七又在土坡后头转了一圈，

回来时凑到周辙耳边压低声音说：“殿下，坡后头有车辙，新的，”

周辙嗯了一声：“是大车，往北走了，”

回城的路上周辙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背上，

他回头看了两回，官道上只有行人和车马，

第三回，他让陈七拐进一条岔路，绕了个大弯，身后那辆灰布马车果然跟了上来，

陈七攥紧了缰绳，沉声说道：“殿下，冲着咱们来的，”

周辙这次没回头，心里却把跟梢的人过了几遍，

出城二十里才跟上来，说明不是从质子府跟出来的，是在半路候着的，

而知道自己今天要走这条路的人不多，

所以要么是城门那边有人盯上了质子府的采买单，要么是那位贵人，在渭水一带本来就有眼线，

“不急，”周辙说，“先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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