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班底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杜衡慢慢开口：“殿下要审，下官陪着就是，但王禄是报案人，而且他也是府上管事，按律得由内史府收押，”

周辙点点头：“行，王禄给你，证物也交给你，不过你得当着我的面，把这几样东西点清楚，签上收条，”

杜衡牙咬得很紧，最后还是应了，

他让差役把王禄架起来，亲自点了瓷瓶、粥碗、供词，在一张纸上画了押，

王禄被架出去之前，忽然回头喊了一声：“殿下，小的家里还有，，，”

周辙出声打断他：“王禄，你账上的亏空，我会一封一封递进内史府，你上头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王禄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杜衡在一旁对着差役使了个颜色，两人一把把王禄拖了出去，

送走杜衡，福伯关上大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

好半天他才说道：“殿下，老奴以为今早这一关过不去了，”

周辙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过不去也得过，杜衡想拿我的死做文章，我偏活得比他想的结实，”

陈七从门房进来，压低声音：“殿下，杜主簿走的时候，巷子口那辆马车也跟着走了，”

周辙嗯了一声：“知道了，往后多留个心眼，”

周辙回到屋里，把王禄房里搜出来的钥匙、账本、印信一样一样收进自己的木匣，

庶务，算是拿回来了，

福伯端了碗热水进来，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周辙看了他一眼说道：“福伯，想说什么就说，”

“老奴就是觉得，”福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今早这一关过了，可王禄背后的那个人，怕是还惦记着殿下，”

周辙闻言笑了笑：“那更好，他惦记我说明我还没被他忘干净，”

夜里，周辙把王禄那本账又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页，停了下来，

账上记有一笔损耗，数目不大，但是每个月都有，写的是府里采买折损，

可福伯说过，质子府十二年的损耗，加起来够买十车粮，

周辙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账本，吹了灯，

王禄下狱的第三天，质子府一共来了两拨人，

这已经比过年还热闹了，往前十二年来质子府的人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头一拨是陈七领进来的，

陈七原是码头上的力工，三年前王禄瞧他力气大，便招进府里做护院，平时跑跑腿什么的，

后来有次王禄把一笔烂账算在他头上，要杖责，最后是周辙强行保了下来，

从那以后陈七就逐渐向周辙靠拢了，

王禄被抓那晚，是他第一个带人冲进王禄房间搜查，

陈七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

“殿下，小的没别的本事，就会跑腿卖力气，”

“殿下要是不嫌弃，小的往后就跟着殿下，”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双手递给了周辙，

“这是小的吃饭的家伙，殿下收着，”

周辙没接刀：“刀你自己留着，往后府里的采买、外头的走动，都归你管，”

陈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连忙跪下去磕了个头，

周辙摆摆手：“起来吧，我问你，你在码头干了几年，”

陈七说：“干了五年，头两年专门给人扛麻袋，后三年跟着王管事跑采买，”

“这码头上谁家铺子厚道，谁家掌柜手黑，小人门儿清，”

“码头上那些力工，嘴碎，消息也灵，殿下若用得着，小人能让他们递话，”

“这些都是经常和小的一起的，都是信得过的，”

周辙看了看陈七身后跟着的几人，点点头：“递话不急，先把人认全，”

第二拨是福伯领进来的，

一个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进门先看了看院子里的陈设，然后才向周辙拱了拱手：“小人李劭，见过殿下，”

周辙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从前在哪儿当差？”

“内史府记室，”李劭说：“管过账，也替主簿誊过文书，”

“后来王禄找人顶了我的缺，小人就在城南赁了一间屋子，替人写信糊口，”

周辙说：“你认得王禄？”

李劭点头说：“认得，王禄那本账有一半是小人经手的，他每月在损耗名目下吞三两，一年三十六两，内史府的印，是杜主簿亲手盖的，”

周辙看着他不说话，李劭也不躲，两个人就那么对着，

“你既然在王禄手下吃过亏，为什么还来找我？”

“王禄被抓那晚小人就知道了，”

“杜衡盖的印，王禄吞的银，小人心里都有账，”

“殿下把王禄送进了内史府，小人就知道殿下不是等死的人，”

李劭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辙：“殿下的日子，过到头了，要么翻身，要么一直烂在咸阳，而小人赌殿下翻身，”

周辙笑了笑：“你倒是胆子大，”

说完随手翻开账本，指着其中一笔：

“这笔采买是什么时候的？”

李劭凑前看了一眼：“去年九月，买过一批炭，王禄在炭钱上做了手脚，每斤炭多报二两，”

周辙合上账本：

“留下可以，从明天起你替我理账，把王禄那本账从头到尾重新过一遍，看看还有多少亏空没对上，”

李劭应下转身便走了，福伯在一旁看着，眼睛发亮：“殿下，这回府里算是添了人手了，”

周辙看着李劭的背影，轻声对着福伯说：“添人手容易，添人心难，他们肯来，是赌我这条命能撑下去，”

夜里，周辙一个人坐在屋里，调出系统，

【宿主状态：毒伤已清，身体亏空，需静养一月】

光幕下方又跳出一行：

【英灵碎片模块解锁】

【集齐碎片，配合指定事件，可觉醒可用之人】

【当前持有：无】

周辙盯着英灵碎片四个字看了半天，

这两天他试了几次，光幕只在固定时辰亮一次，其余时候唤不出来，

他又看了看面板：签到点每日一次，

研究了一会，周辙合上光幕，屋里重新暗下来，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今天来的两个人又过了一遍，

陈七，码头出身，力气大，嘴严，

李劭，内史府出身，懂账，恨王禄，

这两个人眼下用得，往后也留得，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劭就到了，

他把账本往桌上一铺，先研了半天墨才动笔，

周辙早起路过的时候，案头已经堆了一摞抄好的条子，

福伯端了早饭进来，李劭头也不抬：“放那儿，这页对完再说，”

与此同时，梁国来了一封信，

信是梁王身边一个老内侍写的，

写给王禄的，

王禄是管事，所以往来信件大都由他接收，不过王禄现在已经下狱，这差事就暂时交给了福伯，

信上写大王听闻七殿下病重，特遣人来问安，

信写得很客气，问的是病情，谢的是秦廷照拂，

福伯把信读了三遍：“殿下，大王还记得您，”

周辙没应声，

他接过信，掂了掂分量，又对着光看了半天，

然后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字条，

上头墨色很新，只有一句话：殿下何时病故，速报！

福伯的脸一下白了：“殿下，这是，，，”

周辙把字条收进怀里：“有人不想我活着回梁国。这封信，是来问我死没死的。”

周辙放下信，语气平静地说道：“福伯，替我回一封信，就说殿下病重，太医说熬不过这个冬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