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始有军队

军阵早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此时的刘宠望着上空砸下的雨滴与四方混战的将士，视线里的陈国人渐渐减少，黄巾好似无穷匮也一般，不断的将周遭的人砍杀殆尽。

刘宠立在此，环视一周后，大吼道：“撤退！”

军令已然下达，然而周遭的士卒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然在众人眼前拼杀，他们的视线里，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杀戮。

赵骆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渺小，周遭尽是拿着刀剑砍杀的敌人。

“赵骆，去上蔡！”

一道喊声，令远处的赵骆微微抬起脑袋，就在这须臾间，一张大手将面前的人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大王，快走！”袁涣冲到其面前，大吼道。

……

夜。

漆黑的夜空下，一群拖着断枪的士卒低垂脑袋，浑身都气息好似消失了一般，嘴角尚且残留着些许苦涩的血，艰难的迈出一步，眼睛越发空洞迷离。

刘宠骑在马上，带着这一支被乱兵重创的队伍前进。

雨滴砸在众人的身上，宛若是将他们最后的士气剥夺般，令众人不像是仅仅在忍受雨水浸泡，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自眼眶中滑出。

有人止不住的抽泣。

“俺哥死了！”

有人浑身颤抖，眼睛瞥向一旁的草丛，好似能听到一阵阵兵戈响声，宛若是有人在阴暗处盯着自己一般，抱紧自己的身体，跟在队伍里面前进。

“有人……有人……”

有人蔫头耷脑，早就没有了士气，见到整条队伍宛若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便悄然离去，消失在这黑夜之中。

“快点跑！一会又得打仗了。”

一阵阵声音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平原上，周遭尚有雾，眼睛所看到的事物并不清晰，有些人便怔在原地，长时间的战斗早就令其意志崩溃，而刚刚所经历的失败，也宛若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们重新拿着手中的刀。

心中尚且有乱心的人纷纷看向了屹立在马背上的刘宠，其人悄悄的前进，拎着手中的大刀，朝着刘宠便刺了过去。

锵！

一阵寒光自刘宠眼角钻了进来。

五个亲卫瞬时间将刺杀刘宠的那个人给拉了下来，将其摔在了地上。

“吁！”

战马停了下来，四只脚掌落下来后，刘宠微微看向了被扑倒在地上的那个所谓刺客的男人。

其人手中的刀早已经被亲卫踢飞出去，只剩下了一只空无一物的手。

刘宠望着他，问道：“你要干什么？”

“杀了你！”刺客大吼一声，周遭的士卒也停下了脚步，去看这个人。

“为什么？”

“你让我们这么多人去送死，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说什么？难道是你也很无辜吗！”

一声声斥责，没有让刘宠的脸色有任何的变化。

袁涣立在一旁，见此一幕，向刘宠抱拳道：“大王！士卒已经疲惫，现在不是再坚持的时候，应该立即休息！”

夜晚的迷雾令刘宠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觉得一阵寒风从身边吹过，那一刻，原本视线无法穿透的迷雾散开些许，刘宠也能从中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的存在。

一群人不停地走着，手中拿着的乃是带血的刀。

眼前的幻象化为一阵尘埃消失，刘宠望着周遭的迷雾，再次看向一旁的袁涣，说道：“给你那些人的信，他们有回复吗？”

“最近的朱将军与孙司马，尚且没有回信，距离最远的王使君，就不要再说了，若是真要入城的话，只请求汝阳的蒯明庭能够开门。”

“南顿去不了了吗？”刘宠不由得问道。

“乃是因为大王新败，众皆惧怕贼会趁势而来，到时候如果城池被攻破的话，他们也会死，所以没有人会给大王开门，蒯明庭是荆州之名士，估计会开门……”

“什么叫估计会开门？”刘宠叹了一口气，说道，“蒯越他要是不开门的话，寡人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寡人觉得，对不起眼前的将士们……”

刘宠翻身下马，看着面前的护卫，“都散开吧。”

周边的亲卫随即走开，刘宠拉起地上的刺客，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你现在要是想走的话，就赶紧走吧，寡人不再追究你了，刺杀我的事情，你就当是一个可以说出去夸耀的事情，看看黄巾军可不可以收留你，如果收留你了，好好干自己的事情，记住活下来才是关键！”

刘宠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平静，拉着对方的手掌，喊道：“不想和寡人打仗的，现在就走吧！”

这番从刘宠口中说出的话，传入周遭那些尚且迷茫的士卒耳中，他们竟是不自觉地抬起脑袋，望向那位站立在众人之前的刘宠。

刘宠面对着众人，俯身行礼，喊道：“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是因为我而亡，寡人实在是担待不起。

你们都是活生生一条性命，若是把这些都给了寡人，寡人便是天底下第一罪人。

寡人也就不留下各位了，大家认为哪里能够活命，现在就去吧！

寡人清楚，若是因为这些事情就让大家为我送命，这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而诸君若是以为寡人可信，便留下来跟着寡人，半个月后寡人无论如何也会送你们回家，今日愿意跟随寡人的，无论身份，一律任命为队正。

此战结束后，升屯长！

今日只要是能跟随寡人的，便走到我面前，不想跟随我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余下来的士卒们纷纷抬起了脑袋。

袁涣立在一旁，瞪着眼睛去看刘宠，那一番话语在脑袋中久久未散。

须知道，现如今剩下来的残兵败将不过一千人，若是任由他们离去的话，到时候队伍中剩下来的，估计也就只有不到一百人。

而这一百人，定然是无法阻挡来军的。

“大王！若是如此的话，到时候该如何对敌？”

刘宠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面向眼前的袁涣，一言未发，却好似已经说出了千言万语。

袁涣看着对方，抱拳拱手，眼睛内竟是震撼。

原本还算庞大的队伍，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从中走出了许多人，原本混乱的队伍反倒看上去有了章法。

一千人的残兵败将，现如今只剩下来了零星几道身影，尚且还站立在刘宠的面前。

刘宠看着他们，缓缓呼出来一道热气，“只剩下来三十人了……”

袁涣死死握住自己的拳头，嘴唇上好似有鲜血渗出，抱拳道：“大王究竟是要做什么！”

刘宠看着对方，一言未发，调转马头向远处的汝阳城缓缓走去。

————我是分界线————

秦皇质而四海宁，光文困而始有兵。

——出自《汉书•光文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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