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直言劝谏

“大王，恕臣直言，黄巾多来归附，致使现如今士气低落，兵不知战，故而多有恐其临阵倒戈者，今大王若不破安城驱其首级，则众将之心难安啊！”

刘宠沉思道：“寡人已经命先锋讨伐平舆了，为什么众将的心思却是这样的呢？孙坚现在已经去了黑闾河驻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宠好似没有听到袁涣所说的话一般，如此问道。

袁涣则奏道：“大王！黄邵的嫡系部队仍掌握在他自己手中，黄邵始终不肯接受改编。臣先后几次派人前往安城交涉，黄邵依旧坚持不接受改编，仅凭这一点，就足以断定他并非真心归降！”

刘宠闻言却反问道：“可……他毕竟主动请求担任先锋，当前这个时机，正好可以让赵骆率军在南、我军在北，两面夹击，如此何曼必灭，难道不是吗？”

“大王率军初至，不熟悉其中内情，便轻易下定论，谁知道黄邵和何仪二人是什么关系，若是二人关系密切，黄邵必定要为何仪报仇，而且驻扎在郎陵的降卒要是碰到黄邵就直接投降过去，届时赵将军将有性命之忧！”

袁涣心中燃起来一道怒火，其盯着刘宠，眉头紧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大。

袁涣讲述的内容也因为他声音渐大，令此时的刘宠难以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在意到了中间的一句，“若是关系密切，那么黄邵必定要为何仪报仇”。

“依照曜卿的意思，若是两人关系密切，黄邵就一定会因为何以被抓，向寡人发难，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何仪被抓了多长时间，到现在黄邵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不就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或许不怎么样吗？”

“大王！”袁涣咬着牙齿喊道，“若是如此的话，大王将酿成大错啊！”

“寡人知道了。”刘宠点点头，“寡人愿意赌寡人‘真人’的名头，这一次寡人亲自去督战，命赵骆率领一千人马北上，进攻平舆！”

“是……大王。”袁涣无奈地答应下来，其面上好似飞来一道不悦神色。

……

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后，袁涣立在此间，望着外面稀疏的雨点。

返回自己的营帐之后，袁涣立在此间，望着外面稀疏的雨点，再一次打开了袁霸送给自己的那封书信。

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不到片刻，袁涣便将其扔在了地上。

“公恪他是怎么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若是大王死在这里，你我可都是第一罪人！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仅还在想着如何劝谏大王，反而是在这个时候去想着如何保全自己手上的部曲，这样的人难以成大事啊！”

袁涣如此评价自己的从弟袁霸。

袁涣眼睛一凝，看着外面洒落下来的雨滴，仰着脑袋，心中泛起一道困惑的情绪，淡然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袁霸这么想，必须得给他书信，让他给我死守，赵将军有难他也得给我把他接回来！

至于待在郎陵的一千黄巾军，现在让他们留在那里，简直就是祸患，必须得把他们处理掉，否则日后绝对后患无穷！”

袁涣如此分析着，大步走向一旁的桌案，在其上面写下来如此话语：

郎陵降兵势大，若遣散归家，或将有乱。

不然，则贼至必反。

如此可将其安置于葛陵。

其地处平舆、安之间，若贼至降兵归附，则可验证其心。

若不犯，则命其向东入新蔡。

“曜卿？曜卿！”

军帐外面一道道喊声朝着军帐内奋笔疾书的袁涣而来。

袁涣面色不改，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下，拿起刚刚书写完毕的书信，扭头循声望去。

刘宠立在军帐外面，看向袁涣。

“大王。”袁涣行礼道，最后迎其入内。

袁涣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恐慌神色，忽然想起来袁霸送于自己的书信，捏了一下胸口的布料，感受到些许纸张的触感后，其心思也就安定下来。

刘宠坐在胡椅上，面对眼前的袁涣，说道：“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带着大军，和寡人出征平舆。”

“现在就去？”袁涣诧异道，“黄邵方才投降就要去平舆了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平舆懈怠，若是不能在此时一鼓作气将其拿下的话，或许以后再难成功。”

“那孙将军该怎么办？须知道，孙将军现在已经在黑闾河扎寨，这无疑可以说明，他现在不想要为大王出力，大王军中尚且存在些许黄巾降卒，这样真的好吗？”

“我意已决，现在就无论如何也要消灭何曼！只有消灭了何曼一切就会好起来，难道不是吗？”

“大王，恕臣直言！”袁涣面上尽是犹豫，却在思索片刻后，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黄邵在攻打平舆之时突然反叛，届时聚合一万大军进攻大王，大王该如何应对？”

“寡人……”

刘宠不知如何回答，袁涣的一番话语，令此时的刘宠陷入一阵恍惚之中，虽说都是谋主但其与骆俊的区别极大。

若是骆俊，他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袁涣看着刘宠的神态，发觉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好似始终认为所谓“真人”的名头真的好用，便狠下心来，当着刘宠的面怒斥起来：

“依臣之见，大王现在不但不应该那么早的出兵，反而要慢，大军可以在沈亭驻扎，而后静观其变，若是黄邵一直都在奋力征战，到时候大王坐收渔翁，倒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大王一意孤行，到时候，臣不妨做一些不敢言之事！

届时，若大王万般愧对于臣，做出什么臣不敢想的事情，晨也绝对不会原谅大王，须知道，此时陈国老少皆奋力，只为了大王能带着自家孩儿归来。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大王以一己之见，而葬送儿郎无数，之后可就没有人敢为大王尽力了！”

袁涣一席话语，令此时的刘宠恍惚间也明白过来，现在最能信得过的人，反而不是外界的任何人，甚至连孙坚以及名士蒯越都是不可相信的。

唯独留在身边的扶乐袁氏公子，也就是此时既能代表扶乐袁氏利益、甚至能代表汝南袁氏利益的袁涣，最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战败了，扶乐袁氏的打击很大，日后很难再发展自身，因此这句话，刘宠无论如何也得听从。

“曜卿此言……有理啊！”

刘宠深呼一口气，好似终究是想明白了一样，说道：“既如此，寡人就去沈亭驻扎，且看黄邵与何曼战，若是黄邵真心来投，便死战，若是其有所动作，便是会直接朝我而来，但寡人在沈亭，也好离去，是这样对吧？”

“大王聪慧！”袁涣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当着刘宠的面，喊了出来。

刘宠仰天呼气，说道：“既如此，赵骆也不需要太过于着急，且先令他也在沈亭，如此的话，虽然战线有所收缩，但是总体上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大王所言极是！”袁涣浑身疲惫下来，却也只是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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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涣，字曜卿，陈国扶乐人也。

幼从其父司徒袁滂习经学，及冠乃从光文，善直谏，每见光文，面无疑色。

——出自《汉书•袁滂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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