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反将一军

城东那场晚宴，如期举行。

晚宴设在一家高端会所的宴会厅，规格不低，圈子里来了不少人。姜晚棠到场时，霍明远和姜婉儿都在，两人隔着人群，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扫过，又各自移开。

姜晚棠面上不动声色，端了杯酒，和人寒暄。林舟提前安排的人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混进了宴会厅，散落各处。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陌生男人端着酒杯，走到姜晚棠身边，礼貌地开口：“陆太太，冒昧打扰。我是瑞成集团的，姓方。有个项目上的事，想跟您单独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姜晚棠看了他一眼，面上带笑，心里却已经有了数。这个所谓 “瑞成集团的方先生”，多半就是霍明远安排的人，要引她到人少的角落去。

她顺着对方的话，应道：“方先生客气了。项目上的事，我们到旁边谈吧。”

“好，陆太太请。” 那人说着，引着姜晚棠，往宴会厅角落一处人少的休息区走去。

姜晚棠跟着他走过去。角落里光线昏暗，摆放着几组沙发，四周没什么人。她在那人对面坐下，语气平和：“方先生，不知是哪方面的事？”

那人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话题却有意无意地往陆氏的项目上引：“陆太太，听说陆氏最近在城南有一块地，正在谈合作。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姜晚棠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没有正面接话：“城南的地？我倒没听说陆氏有什么动静。方先生，是从哪儿听来的？”

“圈子里的消息嘛。” 那人含糊其辞，“我也是听人说的。陆太太是陆氏的人，想来对这些事，应该比我清楚。咱们都是同行，要是能互通有无，对大家都有好处。”

姜晚棠垂着眼，不动声色：“方先生这是想打听陆氏的底了。”

那人一愣，随即干笑两声：“陆太太多虑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

“随口问问，就问到城南的项目上了？” 姜晚棠抬眼看他，“方先生，你这个随口，问得未免也太精准了些。”

那人被她这一堵，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姜晚棠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开口：“方先生，你约我到这角落里来，说是谈项目。可坐下这么久，你问的，全是陆氏的商业动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想谈什么项目，还是想从我这里，套陆氏的情报？”

那人脸色微变，刚要辩解，一道声音忽然从休息区入口传来。

“陆太太好眼力。”

姜晚棠转头，只见霍明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休息区入口，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他身后，还跟着姜婉儿。

姜婉儿看着姜晚棠，脸上的神色，掩不住的得意。

霍明远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方先生，你先下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离开。

霍明远这才看向姜晚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陆太太，方才那番对话，我想，已经有人替你记录下来了。”

姜晚棠看着他，语气平静：“霍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霍明远笑了笑，“陆太太，你一个人，跟一位陌生先生，躲在这没人的角落里，聊了这么久。这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传出去，怕是要让人误会。”

他话音落下，休息区外，隐隐有人影晃动。那是在暗中偷拍的人。

姜婉儿也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堂姐，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替你担心，陆太太的身份，背着人跟别的男人躲着聊天，传出去可不好听。我这也是…… 好心提醒你一句。”

姜晚棠坐在沙发上，听完两人这一唱一和，没有立刻开口。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霍少爷，姜小姐，你们安排的这场戏，演得倒是挺用心。”

霍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陆太太这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姜晚棠抬眼看他，“那我替你说清楚。你让人扮成瑞成集团的人，把我引到这角落里，再安排人躲在暗处偷拍。拍下的照片，往外一放，就是‘陆太太私会陌生男子’的丑闻。姜婉儿呢，借这个机会，既能毁了我在陆家的地位，又能看我的笑话。”

她顿了顿，语气不变：“霍少爷，姜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霍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姜婉儿脸上的得意，也僵在了那里。

霍明远强撑着开口：“陆太太，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安排的人？”

姜晚棠没急着答。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是一支录音笔，红灯还亮着，显示仍在录制。

“方先生刚才那番话，从头到尾，我都录下来了。” 姜晚棠说，“他拐着弯，打听陆氏城南项目的情报，还说是圈子里有人授意。顺着这条线，霍少爷，你觉得我能查不出，这背后是谁在指使？”

霍明远脸色一白。

姜晚棠继续说：“还有你安排在暗处偷拍的人。霍少爷，你以为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这宴会厅里，不止有你的人。”

她话音落下，休息区外，忽然亮起几道手机屏幕的光。林舟安排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到了休息区四周，此刻正举着手机，把霍明远和姜婉儿方才那番话，连同暗处偷拍的那些人影，全部录了下来。

“你派人偷拍我，你的人，现在也被我的人拍下来了。” 姜晚棠淡淡说道，“霍少爷，你设这个局，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可你没想到，你派来偷拍的人，连同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成了你自己的把柄。”

霍明远的脸色，一瞬间惨白。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会被姜晚棠反过来，全部拆穿，还落进了对方手里。

姜婉儿更是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晚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霍少爷，你借着姜婉儿这层关系，想从我这里套陆氏的商业情报，还想偷拍我制造丑闻。这两件事，桩桩件件，我都留下了证据。你要是识趣，就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走。否则，这些证据落到该落的人手里，霍氏集团，怕是也要跟着吃牵连。”

霍明远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局，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咬着牙，低声开口：“陆太太，这事…… 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被人撺掇。还请你…… 高抬贵手。”

“被人撺掇？” 姜晚棠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姜婉儿，“霍少爷，你这话，说给谁听呢？”

霍明远哑口无言。

他不敢再多待，灰头土脸地带着人，快步离开了休息区。姜婉儿也想跟着走，被姜晚棠叫住。

“姜婉儿。”

姜婉儿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今天这场局，是你和霍明远一起设的。” 姜晚棠看着她，“你本想借他的手毁了我，没想到，反而把你自己搭了进去。往后，你若还想动这些歪心思，不妨先想想，你手里，还有多少把柄，经得起我查。”

姜婉儿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休息区里，一时安静下来。

姜晚棠站在原处，收好录音笔，又把林舟安排的人聚拢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把今晚拍到的证据，妥善保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宴会厅入口处，缓步走来。

是陆时衍。

他今晚其实也收到了这场晚宴的邀请，只是来得晚了些。他到的时候，晚宴已近尾声，他正要寻姜晚棠，却远远看到，休息区那边，姜婉儿和霍明远灰头土脸地离开，而姜晚棠站在原处，神色从容，正低声吩咐着什么。

陆时衍走过去，在姜晚棠身侧站定。

“我听说，霍明远在这边设了局。” 他开口，“怎么，我赶到的，好像晚了？”

姜晚棠抬头看他，语气平和：“不晚。局已经收场了。”

“收场了？” 陆时衍看着她，“霍明远和姜婉儿，就这么被你打发了？”

“他们想偷拍我‘私会’的照片，制造丑闻。” 姜晚棠说，“我事先得了消息，将计就计，反手把他们偷拍的人、还有他们套陆家情报的话，都留了证据。证据在手，他们不敢闹大，自己走了。”

陆时衍听完，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姜晚棠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看着她，眼底那份欣赏，怎么也藏不住：“你倒是什么都算到了。”

姜晚棠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应道：“我只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局，没让他们得逞而已。”

“知道他们的局，还能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反手把人拿捏住。” 陆时衍说，“姜晚棠，你这份本事，藏得可真深。”

姜晚棠没有接话，只是轻轻一笑。

两人并肩，从休息区往外走。晚宴已近尾声，宴会厅里的灯光，明亮而温暖。霍明远与姜婉儿的那场局，就这样，在姜晚棠的反手之间，彻底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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