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幸存者规则

周铁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猎兽队就在操场边集合了。说是队，其实就是周铁手底下最能打的七八个人，加上他新"捡"来的顾烬。周铁把一把开了刃的砍刀丢给他：

"出城规矩三条。第一，听我的。第二，谁掉队谁自己负责。第三——"周铁指了指远处的围墙，"墙外的东西，看见什么都别喊。"

顾烬接过刀，掂了掂。

他加入猎兽队，没别的原因——他需要武器、药品和情报，而这些，只有周铁手里的物资能换。

但第一趟出城之前，顾烬先摸了一趟黑市。

他用了三天，把收容所的账目摸了个大概。老钟的药房，每周进二十支抗生素，实际到隔离区的手上只剩八支；食堂每天从粮库里领三百斤米，端到灰变者碗里的，是兑了灰水的稀粥。账目上的差额，全都流向西角那道铁丝网。

铁丝网后面，是一张网。

顾烬蹲在黑市的棚子后面，看着那些摸黑进出的身影。有人用一包药换一把子弹，有人用一袋米换一条烟，也有人，用绳子牵着一个灰变者，像牵一头牲口。

牵人的那个，他认识——周铁手下的"管事"，姓刘，人称刘二。

"这灰皮能干活，还能撑仨月。"刘二在那人后背推了一把，"给个好价。"

买家没出声，扔下两箱药，打了个手势。

刘二麻利地收了药，把灰变者往前一推。那个灰变者低着头，瘦得像根柴，肩膀一直在抖。

顾烬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没动。因为他看见买家腰上别着一块牌子，牌面上刻着一朵灰莲——他没见过那东西，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来路。

夜里，顾烬去找了周铁。

周铁在操场边的铁皮棚里擦枪，头也不抬："我知道你去黑市了。"

"灰变者被卖，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不管？"

周铁放下枪，抬起头。刀疤在灯影里显得格外狰狞："顾烬，我问你。收容所七百多人，药从哪来？冬天要到了，棉衣从哪来？子弹从哪来？"他顿了顿，"我不管黑市卖什么。我只管让收容所活下去。灰变者……活不过三个月的，卖出去换药，能救十个活人。这账，你来算？"

顾烬沉默了很久。

"我算不来。"他说，"但我也说个规矩。"

"说。"

"猎兽队，各凭本事。我猎的兽，分我那份——七成归我。我用我的份子，换灰变者回来。"他盯着周铁，"你卖多少，我赎多少。赎不回来的，我记着。"

周铁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行。你是个有意思的灰皮。"

他站起来，拍拍顾烬的肩："各凭本事。但有一条，墙外的东西，别惹。"

当天夜里，老钟摸到北楼来找他。

老头脸色很难看，把一管药塞进他手里："你看看这个。"

顾烬凑到月光下。药管里的液体是淡灰色的，不像药，倒像稀释过的灰水。

"抗生素被人换了。"老钟压低声音，"换药的不是刘二，是黑市上的人。他们往药里掺东西，掺的什么我不知道，但隔离区喝了这种药的灰变者，烧得更厉害，灰纹长得更快——就跟……催熟似的。"

"催熟？"

"像在养什么。"老钟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收灰变者，催熟灰变。顾烬，这帮人不是在买人——他们是在囤货。"

"囤什么货？"

老钟没答。他盯着顾烬的左手看了很久，忽然说：

"黑市里的人管那个地方叫'祭坛'。我不知道祭坛在哪。我只知道，被买走的灰变者，没有一个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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