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的答卷

腊月，年关将近，冬天的天津寒风凛冽。

周凯的善后工作还在漫长进程当中。变卖资产的钱，不足以覆盖全部召回和赔偿。一部分欠款，父子二人商议，决定用未来几年工程项目劳务、技术服务，分期偿还。一夜暴富的梦彻底醒了，父子开着一台普通小轿车，奔走各个城市，处理遗留问题。昔日的矛盾与傲慢，被漫长艰苦的还债旅途慢慢磨掉。

这件事，变成整个北方暖通圈一堂活生生的公开课。无数工程商、年轻创业者，都在讨论周凯起落的故事。

辛诺森联盟会议室，再一次把新媒体提案拿上桌面。

林小柚站在会议室内，向全体核心合伙人陈述修订之后方案。经历周凯事件之后，很多原本持反对态度的老合伙人，想法已经发生改变。

“周凯证明，短视频本身无罪。有罪的，是把流量当成唯一目标，愿意不断退让底线的经营者。我们联盟官方新媒体，不做直播带货，不拼低价。定位是行业科普，工地纪实，故障复盘，契约理念传播。线上是发声窗口，所有订单线索，全部导流线下签约合伙人，严格遵守联盟配件标准与施工规范。”

经过周凯这一堂沉重的课，老一代合伙人不再一味恐惧新媒体。他们看见了，回避线上，并不能躲开风暴。如果你自己放弃发声阵地，舆论战场，就全部留给对手。

表决投票。

最终，辛诺森以微弱优势，投票通过，成立联盟官方新媒体中心，聘请林小柚担任负责人。

消息传到广州恒诺。董林、江河十分欣慰。两大实体平台，先后迈出线上科普这一步。

与此同时，吴昊正式向父亲提交新媒体规划方案。吴氏工程，组建小规模新媒体小组，学习科普路线。不去追逐直播间低价爆单，踏踏实实记录工地、技术科普。曾经摇摆不定的二代，找到了属于自己企业那条路。

冬天。于教授家中客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地板。夏森与董林一同登门拜访。老先生身体依旧虚弱，但是精神尚可。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谈起过去一年所有跌宕起伏。

“周凯的课，代价太重。”于教授慢慢开口，“契约从来不是一张死板合同。契约是每一次诱惑摆在面前，你做出的选择。过去我们以为契约，只是甲乙双方纸面签约。现在时代变了，契约也要面对镜头，面对流量，面对资本的诱惑。”

老先生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

“旧世界已经破碎，新秩序，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需要你们，一步一步试错，一点点搭建出来。不要指望一蹴而就，路很长，困难还在后面。”

离开于教授家。门外街道，腊月的街市已经有过年气息。

夏森和董林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老贺当年创立这套理念的时候，暖通世界还没有互联网。”夏森说道，“现在浪潮来了，我们要把契约，带到新的时代。”

董林点头：“这条路，不会一帆风顺。陆铭不会停下进攻。未来还会有新的商战，新危机。但是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拿起新时代的答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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