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录，乱纪元的灼热大地

林舟走了大半个钟头才接近那座巨石城。

太阳从两轮变成了三轮，天空的颜色从惨白转向一种病态的、掺着橘红的昏黄。温度在肉眼可见地攀升，他额头的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嗓子眼烧得像吞了炭。

城门口没有人看守，只有两扇锈得看不出本色的铁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脚下一顿。

一排又一排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像列队的士兵，但又僵硬得不像活人。他们大多佝偻着背，皮肤干瘪、发皱，泛着一种诡异的灰褐色，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皮革。有几个人甚至半躺在地上，姿态凝固，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林舟倒退一步，撞在一个冰冷的物事上。他回头，对上一双空洞的、深陷的眼窝。

"脱水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传来，"乱纪元要来了，聪明人先把自己晾干，等恒纪元再泡回来。"

说话的是个蹲在墙根的老者，怀里抱着个粗陶罐，面容沟壑纵横。林舟蹲下来，问："这是什么地方？"

"三体星上的文明城邦。"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看他，"新来的？劝你趁早学聪明。在这个星球上，活着就是跟太阳赛跑。太阳规矩的时候，叫恒纪元，你可以播种、建城、写诗。太阳发疯的时候，就是乱纪元，地表能烤熟石头，你得把自己脱了水，躲进地窖里等它过去。"

老者说着，忽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林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轮太阳在天幕上开始缓慢地、诡异地靠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在缩小。空气里那种硫磺味浓烈到了刺鼻的程度，地表升起袅袅的热浪，连远处的城墙都在扭曲。

"糟了，"老者猛地站起来，"三颗太阳要会聚了！这是最烈的乱纪元！小子，快找地方脱水——不，你来不及了，跟我来！"

老者一把拽住林舟的胳膊，把他拖进城墙根下一间半地下的石屋。屋里挤着几十个人，全都蜷缩着，有人已经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皮肤正在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脱！"老者厉声道，"不想死就快脱！"

林舟的脑子嗡地一下。脱水，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他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这具躯体里有一种"技能"在苏醒。

他闭上眼，照着那种本能去做。意识深处仿佛有一个开关，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拨动。他感觉身体里的水分在急速流失，皮肤收紧、起皱，骨骼的轮廓变得分明，最后整个人轻飘飘地倒了下去，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等他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石屋外的热浪退去，天色变成了一种澄澈的、接近正常的蓝。他发现自己蜷缩在一张粗糙的草席上，旁边蹲着那个老者，正在用一个粗陶碗往他嘴里喂水。

"醒了？"老者咧嘴一笑，"小子命硬，第一次脱水就挺过来了。"

林舟撑着手臂坐起来，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像被拧干了又泡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沙哑地挤出一句话："……刚才那个，是什么？"

老者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叫技能。在这个世界里，推演、学习、活下去，都会给你攒一样东西。攒够了，你就能把这些本事，带出去。"

"带出去？"林舟瞳孔微缩，"带去哪里？"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石屋外。林舟顺着他的手指望出去，看见巨石城的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竖起了一面通天的、半透明的光幕，上面缓缓滚动着一行行像是文字又像是星图的符号。

最顶端的一行，用林舟能看懂的文字写着：

【本次乱纪元存活奖励已结算。您获得：世界锚点 × 127。首次登入任务完成。】

世界锚点。

林舟盯着这四个字，心跳陡然加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游戏"，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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