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
许多年后我才明白,青春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无人知晓的燃烧。我们在各自的角落里,用最滚烫的心意去触碰最冰凉的距离,像飞蛾,扑向一场注定无果的火。所有的欢喜与悲伤,都只能独自消化,最终化为成长的肥料,滋养出一身坚硬的盔甲。而我关于那段岁月的全部记忆,都浓缩在那年秋天,那一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铺满梧桐叶的甬道里。
那大概是十月末的光景。南方的秋,总是来得迟疑而拖沓,非要等到霜降之后,才肯施施然地露出一点寥落的尾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甜,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桂花,又像是远处焚烧稻草的烟气,混着泥土的腥,凉凉地,直往人的骨子里钻。天空是高而远的,是一种被水洗过的、淡淡的瓷青色,几缕云像是用极淡的墨笔随意勾出的,若有若无地挂在那里,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漠然。
阳光便从那漠然的穹顶倾泻下来,滤掉了夏日的燥热与凶狠,只剩下一种清澈的、近乎怜悯的温柔。它穿过礼堂古老的、嵌着彩色玻璃的长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是活的,会呼吸的,随着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节奏,轻轻地、暖暖地颤动着。空气里的尘埃,便在这光柱里显了形,亿万颗金色的微尘,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在那一束神圣的光里上下翻飞、盘旋、舞动,仿佛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狂欢。那光,是有触感的,毛茸茸的,温吞吞的,像一块被太阳晒了许久的旧天鹅绒,轻轻搭在你的皮肤上,让你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只想融化在这片虚假的安宁里。
就是在这样一个被金色阳光与细碎尘埃填满的午后,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无法逃避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不是作为这所重点中学里一个顶着“年级第一”光环的优等生,一个被老师喜爱、被同学艳羡的榜样,而仅仅是一个十七岁的、内心兵荒马乱的少女。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那些正在进行的社团活动,那些激昂的演说与热烈的讨论,都与我无关。我像是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旁观者,冷眼看着眼前这片不属于我的热闹。
而这份抽离感,全部源于那个人。那个人,就坐在我斜前方,隔了三排座位的距离。阳光恰好有一束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略显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那阴影便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扇在我的心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书,偶尔会用修长的手指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在我眼里,却带着某种致命的、令人心悸的优雅。
那一刻,世界是静默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片光,那一片尘埃,和那一个被光与尘埃包裹着的人。一股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悲戚与欢喜,如同涨潮时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无法动弹,无法呼吸,只能任由那咸涩的海水灌入我的口鼻,灌入我的肺腑,将我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名为“暗恋”的深渊。
我看着他,如同仰望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寒星。他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高不可攀。他每一次在年级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声音是那样沉稳而富有磁性;他在篮球场上带球过人时,身姿是那样矫健而敏捷;甚至他偶尔在走廊里与同学擦肩而过时,脸上那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完美无缺。
而我呢?我只是一个除了成绩一无是处的、沉闷而乏味的女孩。我所有的青春,都被压缩在那方寸课桌之间,压缩在那一道道晦涩的习题与一张张雪白的试卷里。我没有顾盼生姿的容貌,没有巧笑倩兮的灵动。我的生活轨迹,简单到枯燥——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周而复始。我就像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苔藓,在阴翳里默默地、顽强地生长,而他,是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苔藓如何能与太阳匹配?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一盆冰水,将我心中那一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熄。
于是,我便习惯了凝望。
在每一个清晨,我会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装背诵英语单词,目光却越过书本的边缘,锁定在那个排着队买早餐的身影上。他会点一份豆浆和一根油条,然后端着餐盘,走向他朋友聚集的桌子。我看着他将油条泡进豆浆里,看着他和朋友谈笑风生,看着阳光在他浓密的黑发上跳跃。那几分钟,是我一天里为数不多的、真正活着的时刻。
在每一个黄昏,我会在晚自习开始前,绕远路去开水房打水,只为了能经过他们班的教室。他通常还没有来,教室里空荡荡的,或者只有几个埋头苦读的同学。我会在他的课桌前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扫一眼他桌上的摆设。他的课本总是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文具盒是简洁的黑色,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有一次,我看见他的草稿纸上,除了演算的公式,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戴着眼镜,表情有些呆呆的。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是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我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很久,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才做贼心虚地匆匆离开。那一整个晚自习,我的脸颊都在发烫。
我开始写日记,不,那不是日记,那是一封封永远也不会寄出的信。我在信里称呼他为“你”,用最缠绵的笔触,描绘我今天看见他的每一个瞬间,描绘我心中翻涌的每一丝悸动。我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每一个深夜,对着洁白的纸页,献上我卑微的、狂热的祷告。
梧桐叶开始落了。起先是零零星星的几片,像一封封寄往远方的信笺,打着旋儿,悠悠地、不舍地飘落。甬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清脆的声响,像是谁在咀嚼薯片。后来,秋风渐紧,落叶便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枝头倾泻而下,纷纷扬扬,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这场金色的、盛大的凋零之中。
甬道上铺满了厚厚的梧桐叶,像是为大地铺上了一层华美的、绣着金色纹样的地毯。走在上面,脚下传来的是松软的、厚实的触感,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踏在一个不真实的、易碎的梦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叶特有的、清苦的香气,那是离别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也是重生的味道。
我开始在那条甬道上徘徊。尤其在午休的时候,当校园陷入一片沉寂,我便会独自一人,来到这条甬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金色的地毯上洒下破碎的光点,我踩着那些光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我在心里默默地丈量着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那距离,不是这三排座位,不是这隔着的几层楼,也不是这身份与名次的天差地别。那是一种本质的距离,是太阳与苔藓的距离,是飞鸟与游鱼的距离,是星辰与尘泥的距离。
是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有一天傍晚,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雨丝很细,很凉,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我没有打伞,抱着书本,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雨中的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橘黄色的篮球,孤零零地滚落在积水里。我忽然想起,在很多个同样下着细雨的傍晚,他都在这里打球。雨水会打湿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会甩甩头,然后露出一个阳光的、充满活力的笑容。那个笑容,曾照亮了我无数个阴郁的黄昏。而现在,这里只有我,和这个被遗弃的篮球,以及这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秋雨。
我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那股一直以来被我努力压抑着的、无处排遣的情感,在这一刻,被这场秋雨彻底地、无情地冲刷了出来。我想起那些在深夜里写下的、无人能看的信,想起那些刻意制造的、笨拙的“偶遇”,想起自己每天像一个小偷一样,躲在角落里,偷偷地、贪婪地凝望着他。我做的这一切,他全都不知道。我的这份汹涌澎湃的、足以将我溺毙的情感,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虚无。
秋意是越来越浓了。早晨的草地上会结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池塘里的水也愈发地沉静,颜色由夏日的翠绿变成了深秋的墨绿,像一块沉甸甸的、化不开的翡翠。天边的雁群排成“人”字,匆匆地向南飞去,留下一串串凄清的鸣叫,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我开始有了一个新的、不为人知的习惯。
我会在晚自习结束后,故意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灯也熄灭了,我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像一只幽灵一样,无声地走到他的课桌前。我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冰冷的桌面上。那桌面上还残留着他白天留下的、若有若无的体温,或者那只是我的幻觉。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试图从这冰冷的木料和残留的油墨味中,分辨出属于他的那一丝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干净的肥皂、阳光和书本的味道,淡淡的,却足以让我心醉神迷。我会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离他是那么的近,仿佛我们之间,真的存在过某种亲密无间的联系。
然而,当理智回笼,当月光冷冷地照在我脸上,我便会猛地站起来,像一个被人当场抓获的小偷,仓皇地、狼狈地逃离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我跌跌撞撞地奔跑在空旷的走廊里,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回响,仿佛在嘲笑我这份见不得光的、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爱情。我跑到操场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喉咙,也刮着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我不能这样,我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我是一个好学生,我是所有人的榜样,我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如此疯狂的事情?可第二天,当夜幕再次降临,我便会再次被那份蚀骨的思念驱使着,像一个犯了瘾的吸毒者,控制不住地,再次走向那张散发着魔力的课桌。
我想,他是知道我的。毕竟,我的名字总是跟在他的后面,出现在年级大榜上。开会时,老师也总将我们并列提起,作为“文理双雄”。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还算不错的竞争对手,一个面目模糊的、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这个想法让我既欣慰,又绝望。欣慰的是,我终究不是他世界里一个完全不存在的符号。绝望的是,我在他世界里,也仅仅是一个符号。
我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着与他的对话。在食堂排队时,在我身边假装不经意地站定,在他打完饭转身的瞬间,我该用怎样恰到好处的音量,配以怎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那句“你也喜欢吃这个吗”。在图书馆找书时,我们的指尖在同一本书上相触,我该用怎样惊慌失措的眼神,配上怎样羞涩窘迫的微笑,然后轻声说一句“对不起”。这些对话,被我演练了成百上千遍,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呼吸,都在我心中打磨得完美无瑕。可每当机会真正来临时,我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只是僵硬地、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像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梧桐叶终于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遒劲的枝干,像一双双枯瘦的手臂,绝望地伸向灰白的天空。甬道上那层华丽的金色地毯,已被秋雨和寒风腐蚀,变成了灰褐色的、黏湿的泥浆。踩上去,不再是清脆的“沙沙”声,而是沉闷的、泥泞的“噗嗤”声。空气中,那股属于晚秋的悲凉与肃杀,越来越浓了。冬天,就要来了。
那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预兆。清晨,当我推开窗,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那场雪下得极大,纷纷扬扬,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校园里的松柏被压弯了腰,那棵老梧桐的枝干上也堆满了厚厚的雪,仿佛重新开出了一树洁白的、冰冷的花。
整个校园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而沸腾了。同学们兴奋地冲到操场上去打雪仗、堆雪人,欢笑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我也在人群里,脸上挂着应景的微笑,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我的目光穿过欢闹的人群,无比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正和几个男生在打雪仗,白色的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他左躲右闪,动作敏捷。忽然,一个雪球击中了他的后背,碎裂成无数白色的粉末,他大笑起来,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一大团雪,奋力地反击。
他的笑声是那样的爽朗,那样的明亮,像冬日里一缕珍贵的暖阳。他的脸庞因为运动和寒冷而变得红扑扑的,呼出的白气在他面前缭绕。他是那么生机勃勃,那么活力四射,仿佛全世界的美好都聚集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而我,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个灰色的、黯淡的影子,与这片洁白的、欢乐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看着他,笑着,闹着,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雪地一样,被踩得一片狼藉。那些精心修饰过的、关于暗恋的、所有美好的词汇——甜蜜、酸涩、悸动、期待——在这一刻都消失了。我只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无边无际的疲惫。我在这场盛大而隐秘的独角戏里,已经演得太久、太累了。我爱得轰轰烈烈,却又如此无声无息。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完成一场无人观看的表演。
我忽然想起了《古诗十九首》里的句子:“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我们身处同一个校园,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看着同一本书,我们或许是老师眼中并肩的战友,但我们从未同心,我们一直离居。而这份不属于他的忧伤,难道真的要伴随我终老吗?
那个漫长的冬天,我的灵魂仿佛进入了冬眠期。我不再刻意去制造偶遇,也不再绕路去打水。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比以前更努力,也更沉默。我用一道道刁钻的习题来麻痹自己,用一张张满分的试卷来填补内心的空洞。我的成绩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他,成为了年级第一。老师的赞扬,同学的羡慕,父母的骄傲,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这些外在的荣光,不过是我用来掩盖内心那片废墟的华丽幕布。夜深人静时,当我合上书本,那份蚀骨的、熟悉的孤独感,便会再次将我包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依旧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春天终于还是来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校园里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桃花、杏花开得热热闹闹,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将校园装点得如同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空气里弥漫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的香味,处处洋溢着生命复苏的喜悦。而我们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像一道催命符,一天一天,冷酷地减少。
毕业照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拍的。全年级的同学都聚在操场上,穿着统一的校服,排着整齐的队伍。摄影师在前面指挥着,调整着大家的站位。我站在人群里,感受着周围兴奋又感伤的氛围,内心却异常的平静。我知道,无论我站在哪里,我的目光都只会被一个人吸引。照片拍完后,人群一哄而散。他就在我不远处,被一群朋友簇拥着,脸上依旧是那阳光而自信的笑容。我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再见。不是再相见,而是与那个暗恋着他的、卑微的、疯狂的自己,告别。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傍晚,我又一次去了那条梧桐甬道。
甬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穹顶。夕阳金色的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一股淡淡的、属于夏天的、燥热的气息。树上的蝉,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
我独自一人,走在这条无比熟悉的甬道上。脚下的触感是坚实而富有弹性的,不再是秋日的松软,也不是冬日的泥泞。我走得很慢很慢。我在向我人生中最隐秘、最动荡的一段岁月告别。我在向那个凝望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背影告别。我在向那个在深夜里写下一封封长信的女孩告别。我在向那张冰冷的、承载了我无数幻想的课桌告别。
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低的呢喃。金色的光斑在我身上跳跃、流转,像一群顽皮的精灵。我走到甬道的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条空无一人的、绿意盎然的长廊。
那一刻,我的心中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像一个在深海里潜泳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我终于明白,这场暗恋,就像这梧桐叶,在春天发芽,在夏天疯长,在秋天绚烂,在冬天凋零。它完成了它自己的轮回。它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我,属于我独一无二的青春。
高考的洪流席卷了一切。我们如同被冲散的沙砾,从此流向各自的海域。他真的成了我青春里最耀眼的那颗星,挂在我十七岁的夜空里,照亮过我,也刺痛过我。许多年后,我读到拜伦的诗:“若我会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我想,我不会流泪,也无需沉默。我大概只会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因为我知道,我所有的汹涌,在旁人看来,不过只是风平浪静。
而那些说不出口的、无人知晓的深情,终究会像这梧桐叶一样,在岁月的风里,慢慢干枯,慢慢碎裂,最终化为尘土,回归大地。只是那叶落时“沙沙”的声响,会永远地、固执地回响在我往后余生每一个孤单的梦里。那是青春落幕的声音,也是一颗心,从荒芜走向繁盛的声音。当我再次听到梧桐叶落的声音时,我才惊觉,那个秋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我,也早已不再是那个站在树下,凝望着一个背影的女孩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后记》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